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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智则不可测,严则不可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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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别有意味地睨了一眼,状若随意地问道:“那若是这所谓的男孩,根本就不是孙家的血脉呢?”

一语既出,满堂皆惊。

赵姨娘脸上的血色尽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失声尖叫:“你、你胡说什么!继昌和继盛怎么不是老爷的亲生子了?你空口白牙血口喷人,倒是拿出证据来啊!”

“证据?”孙明月像是听到了一件荒谬的奇闻,促狭地“呵”了声,反问道。

孙二在一旁听得心头一沉,暗骂了赵氏一句蠢货,连忙开口补救道:“明月侄女,此话……”

“二叔不必费心圆谎了。”孙明月不由分说,直接打断他,“你要证据?好,我便给你证据。”

她抬手,轻轻击掌两下。

清脆的掌声落下,一个身形佝偂的中年男子,在家丁的引领下,沉默地走了进来。

他对着孙明月深深一躬,兀地抬起头,混浊的眼睛迸发出强烈的恨意,一动不动盯住赵姨娘。

赵姨娘在看到他的瞬间,仿佛是见了鬼,控制不住地大叫一声。

“赵氏,你可还认得他?你的好同乡。当年是谁趁着夜色,将一名男子引入了你赵氏的房中?又是谁,被你重金收买,却事后欲将人灭口,放了那把大火?”

孙明月自顾自说着,可每多说一句,赵氏的脸就青白一分。

被领进来的男人像是听懂了,也点起了头,糙巴巴的手指了指赵姨娘,又指了指自己,还做了个引入房中和捂嘴拿钱的动作。

顷刻间,祠堂内呼啦啦炸开了锅,众人膛目结舌,打量着瞧了瞧赵姨娘,又扫过她身后同样震惊的孙继昌和孙继盛,眼神意味不明。

赵姨娘的腿一下子软了,像是承受不住一样,跪倒在地。

平日里那得理不饶人,无理争三分的刻薄劲一股脑散尽,吐不出任何一个辩驳的字眼。

她身旁的两个庶子,不敢置信地望向母亲,又忍不住将恶毒的目光射向孙明月,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孙明月对他们的反应视若无睹,只觉得通体舒畅,心情大好。

一辈子重视名声,虚伪至极的老东西,即便入了黄土,也终成笑柄,怎么能让她不畅快?

“贱人!竟敢做出此等污秽门楣、混淆血脉的丑事!”

孙二叔心中大怒,一脚狠狠踹在瘫软在地的赵姨娘身上,破口大骂,“我孙家容不得你这等毒妇!”

他本以为这贱妇只与自己有瓜葛,没想到这是个水性杨花的贱人。

“二叔现在才想起清理门户,不觉得太晚了些么?”

孙明月嘴角轻扬,挑起一弯讥诮,“一个混淆血脉的妾室,两个非我孙氏血脉的男丁,在此妄议家主废立,煽风点火,你是觉得孙家祠堂的列祖列宗,会认同你这无稽之言吗?还是说你与赵氏早有勾结,意图不轨?”

孙二被这诛心之问吓得魂飞魄散,“噗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家主息怒!家主息怒啊!是我老糊涂了,被赵氏这贱妇蒙蔽,绝无勾结之意啊!请家主明鉴!”

孙明月当是未闻,敛衽站起身,一步步靠近,在赵姨娘面前不足三步处停了下来。

赵姨娘畏畏缩缩地低着头,不敢抬眼。

“赵氏。”孙明月站定,不再留半点余地,直接定论道:“你秽乱门庭,混淆孙家血脉,还有脸在此处叫嚣?父亲仁慈,顾念旧情,为了颜面,生前未曾揭穿此事。如今父亲尸骨未寒,你竟敢妄图煽动宗亲,颠覆纲常,其心可诛!但念你曾侍奉父亲一场的份上,免去你的皮肉之苦。即日起,连同这两个孽种,一齐发配到城西的庄子上,不得再踏入主宅半步!”

她顿了顿,对着一侧的孙二说道:“二叔,我看你最近有些累了,你现在手头上的事务先停一停,明日我会找人去接管。”

孙二本还想挣扎一番,可明月没有给他狡辩的机会,当即发号施令,“来人,将他们带下去,依令处置。”

“是,主子。”忠伯躬身领命,几个健硕的家丁快速上前,将瘫软的赵姨娘连着失魂落魄的孙继昌和孙继盛拖了出去。

“二叔还要我亲自请你吗?”孙明月半笑半讽地瞥了孙二一眼,幽幽道。

孙二也不好再说什么,灰溜溜转身离开。

孙明月重新端坐于家主位上,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众人。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若有人再敢妄议先父遗命,或借庶支身份生事,我孙明月定不会与他善罢甘休!”

堂内所有人,通通收敛了小心思,低着头不敢言语。

“太后娘娘寿诞在即,眼下最紧要的是查验好完工的琉璃器!明日司礼监的掌印大人会亲临督检,若是在此其间出了半分差池,不必等掌印大人问罪,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是!谨遵家主之命!”

众人齐声应诺,纷纷躬身退下,匆忙赶往工坊。

孙明月阖上双眼,吐出一口浊气。

“小姐,这掌印大人平日里红案缠身,怎么会有空来亲自督察呢?”

忠伯站在一旁,疑惑问道。

孙明月心头有些不耐,抬手捏了捏额角。

“还不是衡王谋逆事败,逃窜时偏在咱这条街露了行藏,叫人给捅了上去。家门口的事,按着那位的疑心,焉能不查?”

“哎,这衡王真是祸害,连临了了,也得搅得别人不安宁。”

忠伯皱了皱眉,恨恨骂道。

“谁说不是呢?旧山倒新山靠,无非是西风换东风,换汤不换药罢了。”

她叹了口气,悠悠说道。

茶香滚滚,热气袅袅。

“忠叔,母亲近来可好?”

她话锋一转,兀地问道。

忠伯一怔,显然没料到小姐会主动提及,他斟酌片刻后,脊背弯了弯,垂首如实答道。

“夫人自老爷去后,日日吃斋念佛,为其祈福,大恸大悲下,人也清减了许多。”

孙明月点了点头,也没有再继续发问。

忠伯欲言又止,还是没忍住,好心劝道:“小姐既问起,不妨亲自去瞧瞧,夫人见了你,定是欢喜的。”

这话一出,孙明月“噗嗤”笑出声来,她睁开眼,自嘲地摇了摇头。

“欢不欢喜不知道,倒活像去给她添堵的。”

“小姐……”

“不过添添堵也好。走,去给我那位好母亲请个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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