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直接把情报给你,你也不会放我们好端端离开吧?”陆今谪一语点破,“我们已经暴露被卓昱盯上,随时能把你扯出来,还知道密钥至关重要的信息,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留我们这个隐患。”
“现在可由不得你们了,”杰拉德并未否认,冷冷道,“卓昱在西区的分公司没几家,我就是现在做掉你们,自己去排查,也总会找到。”
一直没出声的楚徊突然说:“你为什么以为,我们告诉你的就是真的?”
杰拉德的表情僵硬了一下,陆今谪脸上有不明显的笑意一闪而过,凑近了点楚徊,小声说:“上道。”
楚徊面不改色地低声回道:“跟你学的。”
“你真以为自己万无一失吗?”陆今谪重新看向对面的杰拉德,“当时卓昱的网安已经警觉了,为什么还能任由科尔那么顺利地趁虚而入,没准就是故意放我们出来,等着揪出你这个幕后主使。”
“没准我们滞留在幻溯的意识体被他们植入了什么追踪的神经毒素,就和当初我们在你家选手身上留下的一样,”陆今谪不紧不慢地说,“杀了我们?我们的最后一次位置出现在你这,对你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眼见杰拉德的脸色越来越沉,陆今谪补上了最后一句:“怎样,我们的合作还要继续吗?”
杰拉德早就把抽了一半的烟按熄了,“要是我放你们离开,你们言而无信呢?”
“我这人做生意讲信用,而且我和你那些买卖没利益冲突,没必要也犯不着,”陆今谪说,“不过就目前看来,主动权似乎不在你手上,你没有其他选择。”
陆今谪讲这些话时神情冷峻,楚徊就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他,这是对外在公事上的陆今谪,是和在意识世界里完全判若两人的陆今谪。
这也是他最早认识的陆今谪,按理说这样的陆今谪他也同样熟悉,但在里头走一遭出来再看时,有些地方的感觉似乎又不太一样了。
楚徊知道是自己心理出现了变化,导致他现在看陆今谪无论什么样子,心里都有一种无从抑制和不知由来的亲近感。
两方对峙的僵局持续了良久,最终还是心里没底的杰拉德让步了,他对门口的保镖说:“送他们出去。”
在两人临走之前,他还说:“我会让人盯着你们的动向,交易真正结束之前,你们不能离开地下城半步。”
“成交,”陆今谪在门口回过头,“还有卓昱那些尾巴可要劳你费心了,如果你也不想自己那么早暴露的话。”
走出没几步,依稀能听见身后杰拉德在房间里用力锤桌面发出的巨响。
出了杰拉德的那片地盘,楚徊正要问接下来去哪,陆今谪突然毫无征兆地伸出手环在他的肩上,将整个人靠了过去,头也贴近在他的颈侧。
楚徊浑身一震,不仅因为这个突然亲近的动作,还因为他感受到了陆今谪几乎全部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虽然从旁人的角度看,这更像一个单纯亲昵的动作。
楚徊不敢有什么动作,但也意识到不对,更不敢停下脚步,他用确保不会有其他人听到的音量问:“陆今谪?”
“我的精神力消耗太多,快要没力气了,”陆今谪的声音很低,比起刻意压低,更像是本身已经虚弱地快说不出话了,“有人在后面盯着,别被看出来。”
楚徊这才恍然惊觉,陆今谪刚才和杰拉德对峙时一直都在强撑着身体,没让任何人瞧出端倪,连自己都骗了过去,直到现在,那根快绷断的弦才终于松弛下来。
属于另一人的温热气息喷薄在颈侧,但比平常要微弱很多,楚徊甚至感觉陆今谪整个人都快挂在自己身上,没自己给他撑着他恐怕连站都站不稳。
楚徊内心揪成一团,“我该怎么做?”
陆今谪一字字地从喉间挤出声音:“我给你报个地址,带我去那里。”
这一路的时间很漫长,陆今谪本就没剩多少力气,而楚徊扶着陆今谪一路走下去,也快要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这种感觉与身体无关,是来自心理上的。
他们两人就这样相互依偎着走过地下城内缀满霓虹的大小街道,能感受到的只有彼此的体温和剧烈如鼓的心跳声,当然楚徊觉得大部分心跳声来自自己,因为陆今谪的机械心脏不会加快跳动。
他们表现得过于平常,就算有路过的人也没多看几眼,大概只会以为是一对举止亲密的情侣。
楚徊在陆今谪的指引下,最后带着他来到了目的地,是一个隐匿偏僻的私人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