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去了厨房,又去了阳台,甚至还在主卧门外停驻了片刻。
那几秒钟被无限拉长,淮希忍不住轻轻翻身,改为侧躺,视线落在房门的方向。
但裴长谦没有推门进来。
安静过后,对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随着家门的一开一合,彻底消失。
周遭变得更加寂静。
淮希维持侧躺的姿势闭上眼,但没再睡着。
一直到早上八点钟,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两声。
淮希睁开眼,一双乌黑眼珠十分清醒。
他慢吞吞将手臂探出被窝,拿过手机看,毫无意外是裴长谦发来的消息:
[厨房有早餐,热一热就能吃。你的绒毯洗干净了,放在阳台的藤椅上。]
[有事随时联系我。]
淮希看完,没有回复,把手机塞进枕头下面。
他很不想起床,觉得起床是一件很累的事。
但犹豫好几分钟后,还是掀开被子起身,洗漱,走进厨房,去看看裴长谦给他留了什么早饭。
……
裴长谦请的阿姨每天固定时间过来,按照裴长谦提前留好的菜谱给淮希准备一日三餐。
但淮希的食欲重新变得很差。
他自己没有在意,阿姨却一次不落地都汇报给裴长谦。
到了晚上,裴长谦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酒店,给淮希发消息:
[阿姨说你只吃了一点饭,要多吃点。]
淮希洗完澡出来,慢腾腾收拾完,在床边坐下,才看到消息。
他很轻地皱了一下眉,简短地回复:[我知道了]
第二天白天,阿姨做好饭,在淮希周围整理卫生时,淮希很轻地问对方:“您每天都要告诉裴长谦我的吃饭情况吗?”
阿姨动作停下,看向淮希,说了一声“是的”。
淮希眉头轻轻皱着。
阿姨反应过来,温声问:“淮先生,您希望我不说?”
淮希抬眼:“如果可以的话。”
阿姨似乎感到抱歉:“我可以答应您不主动说,但如果裴先生问我,我还是会告诉他。”
“……”
好吧。
淮希不再跟她说话了。
当天晚上,几乎是同一时间,裴长谦的消息又发过来:
[今天还是吃得少。]
淮希敷衍他:[知道了]
第三天晚上,裴长谦逐渐担心,委婉地询问:
[阿姨做的饭不合口味吗?]
淮希并不是时刻都随身携带手机。
他经常在某一个地方发呆或看书,手机却落在上一个地方,听到消息声音了,才记起来起身去找。
总之回消息不太及时:
[不是]
[会多吃的]
但到第四天,他的食量仍旧没有任何好转。
裴长谦心中越来越担忧,但他又怕一直反复询问惹淮希不高兴,不愿意再回他消息,只能忍住不再问。
除此之外,他们也会聊些别的。
裴长谦出门在外,没办法像平时那样每天夜里亲自去看淮希,就只能每天早上问淮希睡得怎么样。
他建议对方,睡不着时可以尝试听白噪音,或者找他聊天。
淮希答应得很好,但从没主动找过他。
因为飞机晚点,裴长谦在第五天的中午才回到家。
他进了家门,行李随手放在玄关,之后的步骤还和往常一样。
脱外套,洗手消毒,找淮希。
中午一点,正是午休的时候,所以裴长谦动作轻缓。
他本打算直接去主卧,但注意到书房门敞开着,就先去了书房。
淮希果然在里面。
他穿着柔软的米色睡衣,双腿蜷缩坐在宽大的椅子里,一只手臂抱住膝盖,另一只手还按着放在桌面上的书,侧身对着门的方向睡着了。
淮希脑袋软软地靠在椅背上,他头发有些长了,蹭得乱糟糟,发尾被窗外的阳光染成透金色。
明明是一副再平常不过的画面,裴长谦却看得有些出神。
他驻立片刻,本来打算先去洗澡,让淮希再睡一会儿,但淮希已经醒了。
察觉到门外的视线,淮希反应迟缓地偏头。
看到裴长谦的身影时,他情绪冷淡的眸子闪烁了一下。
之后再没什么明显的反应,只是稍稍坐直身体,淡声说:“你回来了。”
“嗯。”裴长谦应了一声,走近。
他注意到淮希好不容易养软一点的脸颊又瘦回去,脸色也是白的。
积攒了几天的担忧全都冒出来,裴长谦神情严肃,眉头皱起。
他想问淮希这几天为什么又不好好吃饭,是不是不舒服,或是不开心。
但都没来得及说,淮希抬起眼睛看他,先开了口:“我想吃你做的清蒸鲈鱼。”
裴长谦眸色一动,眉间不自知舒展。
他胸膛缓慢起伏,像是所有的负面情绪一扫而空,答应得很快:“好。”
今天是雇佣阿姨的最后一天,裴长谦说完打了个电话,让阿姨买好食材送过来。
挂断电话后,他看到淮希一只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在弯腰穿拖鞋。
但两条腿因为被压麻了,不听使唤,穿的不太顺利。
裴长谦垂眼,问他:“想去哪?”
“客厅。”淮希抬头说。
然后他就被裴长谦轻轻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