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淮希一般只是待在书房,或者阳台。
经常,裴长谦会带着一身新衣服、一双好看的鞋,或是一条围巾回家。
找到淮希后,他站在旁边,很认真地给对方展示,劝对方试试。
淮希大多数时候都在拒绝,因为不想动。
他裹着柔软的绒毯,缩在阳台的藤椅上,看外面慢悠悠地下小雪。
但如果裴长谦再劝一遍,他就会妥协,慢腾腾地松开毯子,低着头把自己裹着厚袜子的圆鼓鼓的脚往新鞋里塞。
裴长谦看到这样的画面,眼里有很浅的笑意,然后取厚度适中的袜子过来,在淮希脚边蹲下身。
脱掉满是绒毛的保暖袜后,淮希的脚瘦骨嶙峋,白得能看清血管,踩在掌心是凉的。
裴长谦给淮希换上合适的袜子,帮淮希穿上新鞋,动作小心地仿佛怕折断骨头。
系好鞋带后,男人握着脚腕让淮希把脚踩在地面,抬头询问:“合适吗?”
淮希的神情比平时多了分呆。
他脚往后缩了一下,感受到男人指腹薄茧带来的摩擦感。
“嗯。”
他点头,裴长谦跟着点头,然后帮他脱下鞋子,重新换上厚袜,才起身走开。
淮希把双脚缩回毯子里,不自在地活动脚趾,视线追随裴长谦的身影。
男人背影挺拔,把那双鞋齐齐整整放入鞋柜,之后洗手,消毒,进厨房准备晚餐。
……
察觉到裴长谦每次回家没有第一眼看到自己就会不安后,淮希每到傍晚都会待在客厅的沙发上。
这对他而言不是多麻烦的事,只不过换个地方发呆而已。
裴长谦是个善良的人,他愿意让对方好受一点。
这天刚到下班的时间,裴长谦收到淮希主动发来的消息。
对方让他顺路带一个蛋糕回家。
裴长谦看着那一行字,确认了很久。
这导致他回消息询问淮希喜欢什么口味时,没再收到回复。
淮希可能看书或睡觉去了。
裴长谦不感到生气,也没觉得受挫,相反,他的心情变得很好。
他询问了还没走的同事,问对方知不知道哪里的蛋糕最好吃,又问买哪个口味的蛋糕最不出错。
得到具体的回答后,裴长谦在加完班后驱车前往。
但他错估了那家店的火爆程度,最受欢迎的口味更是供不应求。
排队真的用了很久。
中间因为担心淮希会挨饿,裴长谦还点了餐送到家里。
等他回到家时,客厅开了暖色的灯,淮希已经侧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裴长谦把买到的蛋糕轻轻放在茶几上,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他身形笼下的阴影还是惊醒了淮希。
裴长谦在沙发和茶几之间蹲下来,他眉头紧皱。
“抱歉,我回来太晚了。”
他侧身给淮希看了眼蛋糕的盒子,看淮希很困,提议道:“明天再吃?”
“嗯。”
淮希用一只手臂搭在额头上挡光,眯着眼睛,透过眼睫看他。
其实他下午发完消息没多久,就又不想吃蛋糕了。
到现在,淮希有点分不清自己是在等蛋糕,还是在等人。
裴长谦微微往前俯身,在很认真地看他,像在确认他有没有不高兴。
男人优越的眉眼在昏黄的灯光下变得更加立体。
淮希看了片刻,就闭上眼睛,很轻地问:“你可以送我回卧室吗,好困,不想走路了。”
空旷寂静的客厅里,裴长谦的呼吸声突然重了一下。
但开口时,他的语气又很沉稳。
“当然可以。”
他说着,就站起身,连同裹在淮希身上的绒毯一起,把人缓缓抱了起来。
淮希的胳膊没有环上他的脖颈来借力,而是缩在毯子里。
但他的脑袋软绵绵地靠在了裴长谦紧实的肩膀上,翘起的发尾扫在裴长谦的耳侧。
走进主卧,把淮希放到床上时,裴长谦心中很不舍。
“你动作好慢。”
淮希脑袋还枕在他的手臂上,轻声阐述事实。
他的语气好像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裴长谦一手托在他脑后,将自己的胳膊抽出来。
他帮淮希收走绒毯,盖好被子,“嗯”了一声,解释道:“你的困意很珍贵,我担心有颠簸,会赶走睡意。”
淮希眼眸闪烁了一下,说:“谢谢。”
裴长谦垂下眼,道了声晚安,离开房间。
回到餐厅后,他才发现给淮希点的那份餐几乎没怎么动。
明明淮希最近的胃口已经恢复不少。
裴长谦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去叫醒淮希。
因为觉得睡眠也非常重要。
他草草将淮希剩下的饭菜热一热吃掉,把买来的蛋糕仔细放进冰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