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平儿回神，在屋门合上的前一瞬跨步入屋。她环视着屋中布置，同样嘴上不饶人，“要不是长王姬令我来保护你，我才不想来呢！”她自来熟地坐与桌前，提壶倒水。

季妍气愤地夺过她即将送入口的茶杯，红着眸道，“那你走吧！我又未求你来！”她置下茶杯，杯中水受力跳起，洒在桌上。她奋力拽起平儿，将她往屋门处推，哽声道，“你走！你走！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回去同萧芸说，我不需要谁的保护！我是死是活皆与你们无关！你走！走啊！”

她揪住平儿后衣，连连落下重拳。

哭声渐起，平儿的心猛地一揪，她死死攥拳，暗骂自己混账。她转身直面季妍，伸手想要为其拭去泪水，手至半空却停了下来。

只因季妍侧身避开了她的手。她草草抹去泪水，回头瞪着平儿，“你还不走，是想看我笑话吗！”

平儿心中苦笑，她垂首，轻言细语道，“长王姬真的很看重你，只是现下无法亲来见你，遂令我来保护你。这是长王姬的命令，所以我不会走的。”她额鬓渗汗，面色渐渐泛白，转身面向屋门，“我知你不喜见我，无妨，我会守在屋外，你、你有事唤我便是。”

见平儿态度软了下来，季妍心里反倒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许是往日斗嘴多了，现下她很是不适应平儿突然的转变。她瞧平儿的步子有些发虚，再见她后衣莫名浸湿一片，突然想起她此前是被容戈尔带回去的，那势必在那老匹夫手中吃了不少苦。

“站住！”冷静下来后季妍心中愧疚再起，她伸手拉住平儿，又将人拽了回去，只是此番非是回到桌前，而是径直行至榻边。她蹙着眉，指着床榻命令道，“坐下。”

平儿不知她何意，但不想再惹这人掉泪，只好乖乖地抿唇坐在榻上。她此刻身心俱疲，背上伤口也又裂开了，心里只盼着季妍能尽快放她出屋。

季妍对平儿温顺的模样很是惊讶，她略微挑眉，继续道，“把衣裳脱了。”

平儿愕然抬眸，怔怔地望着季妍，面上因季妍这句话变得有些红润，与她原本强忍之下泛白的面色形成鲜明对比。她往边角处挪了几寸，只当自己听错了。

季妍见她不动，重复道，“我说，把衣裳脱了。”

平儿耳根尽红，紧紧攥住衣领，喃喃道，“季妍，我们和解吧？就、就当是看在长王姬的面子上，我日后会好好与你相处的。”

季妍被她气笑了，弯腰凑近平儿，故意道，“哦？和解？可我不想与你和解哦。你这么讨厌，过去仗着自己会功夫怎么欺负我的你都忘了？我若就这般与你和解岂非太便宜你了？”她盯着平儿耳根，心中偷笑。

会害羞的平儿，这可不多见，季妍只觉新奇，她指尖落在平儿心口处，在平儿诧异的注视中一路往下，轻轻勾住平儿腰带，恶趣味道，“脱还是不脱呢？要不我来帮你吧？”

平儿一把攥住她的手，目瞪口呆地开口，“你、你……”

她结结巴巴的，你了个半晌你不出个所以然，只将季妍逗得扑哧一笑。她丢开平儿的手捏住她的耳朵，力道刚刚好，“我说，你在想什么呢？我是让你将衣裳脱了，让我看看伤口，你背后伤口都裂开了，你没感觉到吗？”

她怎么可能没感觉到！

平儿反应过来自己被季妍耍了，又羞又恼拍开她的魔爪，揉揉仍旧发烫的耳朵，当下只恨不得寻个地洞钻进去！她想她适才的模样一定丢死人了！她凶凶地瞪着季妍，起身要走，“不劳你费心，我自己处理便可。”

季妍敛去笑意，不悦地拉住她，“你去何处？”

“反正不是这处。”平儿下意识地回怼，话出口便后悔了，她适才分明都说了要与季妍好好相处的，尽管季妍看着不太想和解，但总要有人先伸出手不是吗？她也不想一直与季妍剑拔弩张的，日后她若与长王姬……

那自己更该早做打算。

她叹了一口气，软声道，“我去临屋处理一下，你若有事唤我便是。”

“伤在背后，你如何处理？”季妍掌心收紧，“你不是想与我和解吗？那就留下，让我帮你上药。你要说不，那适才的话便是骗我的。你要走还是要留？”

又是选择题。

平儿素来没有选择的余地，她沉吟片刻妥协地转身。季妍喜上眉梢，她将平儿按回榻上，从柜中取来伤药。折返时平儿已除去了大红又喜气的外衣，她衣裳半露，背对着季妍，光滑的背脊上是道道狰狞的鞭痕。

旧的伤口与新的伤口相互交叠，边角结疤的地方不少已是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