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是大事。
别看她平时总把死不死的挂嘴边,实际上在这个方面她还是一个很保守的人,不听不闻不愿看与世长辞的的离别之事。
因而她也从来不知道九幽冥府下还有这样一个世界——像是掉进一个极深极深的海里,天光照不进来,这一方天地全靠镶在高耸建筑名处的夜光珠以及半光中衔烛飘荡的游魂照明。
苏乔从没有见过那么多亡灵,比起活物底下飘荡的魂灵反尔更多,有些甚至穿着特定的制服倒像此地有名有份有编制的工作人员,同她初始幻想的很不一样。
在她的想象里,人的躯体死了灵魂离体进了冥府就该欢欢喜喜饮了孟婆汤往生去了,怎么还能滞留在一个地方打工呢?
莫不是往生转世这种事当真有什么需要今生今世就偿完的因缘果报?她细数着自己有生以来干过的所有缺德事,唇角打着颤,咽了咽唾沫。
该不会自个儿死后也要在这里打几天黑工吧,也不知道有没有工资拿……
苏乔的脚才落到冥府的地砖上,就有一个半透明的鬼差迎了上来,“是花界的苏乔苏仙子吗?”鬼差笑脸指路,“我家尊座已经等候多时了,仙子请同我过来。”
苏乔颔首:“有劳。”
苏乔打量着周边的环境,四处琉璃色的琼楼玉宇自不必说,足下的水纹装饰才算别致,像是块磨砂镜子,可透出的映影与现实却又不尽相同。
她看着镜子中自的倒影,“她”的身边飘着一阵极光似的光带,而镜象之外却没有。
“仙子,到了。”鬼差俯身告辞,苏乔停在了一处宽阔平地,面前中有三株根系纠缠的参天臣树,枝叶繁茂、叶叶流光。
也只有它们“脚”下,没有倒影。
在这里会客吗?
苏乔警惕地看着周围,身后一阵微风荡过,气息带着她的发丝微微发颤,回身击出一道灵火,打了个空。
疑心未定地松下手,又隐隐约约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兔子到底在哪?
凛厉的目光最后落到了地上的眼影……
抬手劈下,顷刻间叶刃就直逼彦君颈间,苏乔眯起眼晴:“我的兔子在哪!”
“哼。”
随着一声轻笑落下,人入映象,苏乔终于得见彦君尊容。
“急什么。”彦君面不改色两指一伸就想把那要命的玩意推开,苏乔没卖他面子,指节刹时见血,“年轻人气性就是大。”彦君震开叶刃,手上伤处快速愈合,“今日请你来不是为了造这些杀障的——”
“我知道,不然见血的就不止是手指了。”苏乔盯着他的眼睛大有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你恭恭敬敬的请我来必然有事相求,既然是论事,就拿出论事的正经态度。”
喉间的话被便了回去,彦君没想到苏乔会说得那么直白,以示诚意他先一步将阳春给放了出来。
兔一出笼白光一道,苏乔只觉肩头一重,险些没被它一股猛劲带倒。
分别的日子里它倒是把自己养得不错,重了,但一扑上来就环着她的脖子呜呜咽咽的,受委屈了?
“你欺负的家兔子?”气氛拉锯又是一阵剑拔弩张。
彦君的眼睛瞪得溜圆,假作出来的沉稳再也保持不住:“我欺负它?你家兔子什么德性自己不知道吗?”
“上天入地那里无恶不作,冥界的这些鬼差谁不想把它捉下来打一顿,要不是我担着,它早被‘鞭尸’八百回了。”
“吃两天减脂餐就叫‘欺负’啊?那你可真是有够娇惯的。”
像是无辜的路人在吐槽二胎宝妈,说话都不带换气的。
虽然她不二胎也不宝妈,但是无条件溺爱这一条……好像有……吧……
苏乔.赔笑脸狡辩道:“嘿嘿,那到也没有吧……”
理不直气也不壮。
“呼——”彦君长舒了口气,好一会才终于捡回自己的端方体面,“好了,说回正事,我今日请你来为的是给你递条橄榄枝的?”
“什么?”
两人都有意盖过方才的尴尬事,苏乔也就顺坡下驴坐到了彦君对面,一番“不打不相识”下来,苏乔也是自来熟起来伸手就是向彦君讨茶,被连人带杯子打了回去。
苏乔坐得不安分调整了下坐姿,“彦君也忒小气了,高升的橄榄枝都肯递怎么连杯茶水都舍不得均的。”
一张湿热的帕子打来,彦君抽走了杯子,片刻后湛好热茶倒给她递了回来,“手擦了没?”
“擦了擦了。”苏乔忙不迭接过,抬杯饮了一口,初时没品出什么味只觉得和白水也没什么区别,直到茶叶的苦味后知后觉的泛到舌尖,脸色立马就变了,悄悄把茶杯推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