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来的稻米香满天，弥漫着闭上眼就看见，好想给夏天留个念，却只剩满手香甜】
程禾靖躺在沙发上，回想刚才吃饭的情景，简直温馨到不像话。
她隐约能听到浴室里的水声。
有时候幸福来得太快会让人产生怀疑，她总怕，不过是老天给她美梦一场，是她载饥载渴后得到的牛饮而后快。在这梦里她可以牵着魏以漫的手像孩子乱晃，可以闻到对方发间的芳香，可以肆无忌惮的变回十八岁的她。
倘若闹铃一响，只是美梦一场。
程禾靖深吸两口气，想尽快清扫干净脑子里无端的猜测。她将毯子铺在腿上，遥控器在手上嗒嗒做声，电影片单一页又一页，她选不出来......最后心不在焉地选了套电视剧解说。
她看了十多分钟，魏以漫才从浴室里出来。
又是十分钟，程禾靖看着解说进度条到半，猜对方在吹头发。
五分钟后，身侧的沙发软下去，淡淡的白檀香气飘来，程禾靖从不是个“君子坐怀不乱”的人，她乱，心乱得很，她还要佯装平静地回头问：“洗完了？”
说出口又觉得是废话一句，魏以漫都在这儿了，还能洗一半不成。
没曾想对方还回答了：“嗯。”
程禾靖把遥控器递过去：“你要看什么吗？”
“就看这个吧。”魏以漫回答。
“哦。”程禾靖点头，将毯子分了一半，盖到了魏以漫的膝上。
电视机里放到男女主角因为误会吵架，程禾靖一开始便如坐针毡，眼看男主一巴掌要落到女主角脸上，回忆里有些片段闪回不断，程禾靖急忙摁了暂停。
那手掌停在了半空。
与身侧的人对视，程禾靖胃里酸得很，只好解释：“我去洗澡，等会回来看，你先看点别的......”
“我不看了，你也早点休息。”魏以漫站起身，好似面无表情地回了客房。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程禾靖的心依旧悬而未定，捶胸顿足不过分。她怎么就选了个狗血得如同她的人生一般的电视剧解说。失策啊失策......
程禾靖洗过澡路过魏以漫的房间，听到了对方正在打电话，说的并不是中文，还是跨国电话......一时也不好打扰，转身回了房间。
玩了一会手机就困了，合起眼她身上也是淡淡的白檀香味，魏以漫身上也是这个气味......但睡不着！
她失眠的老毛病又犯了，程禾靖重新打开手机，给周甯意发了一条消息：【好歹毒的电视剧！】
对面秒回：【细说。】
程禾靖犹豫：【算了。】
【说话说一半的人才歹毒！】
程禾靖对着手机屏幕吐舌。
心情不佳，她只好再次浑浑噩噩闭起眼，这次反而睡着了。
她看到魏以漫从厨房出来，擦干净双手，站在灯影下身形修长，如玉雕般，对方开口：“我明天回去。”
程禾靖趴在餐桌上，拿葡萄的手停住，那一束刺眼的光芒在心中炸开，她的脑海里只剩下雪白一片，心跳突然停摆，片刻，她嗓子干涩：“回，哪里去？”
她不是没有预测过这样的情景。
此时程禾靖脑子才清晰一些，她前些天还和对方说要不要住一起，魏以漫虽没有答应，但……
“住你这边不方便，而且我们不应该保持点距离吗？”魏以漫平静地说，“我当初来时说过和你试试，但我现在发现，我们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们，我也爱不起你了程禾靖。”
程禾靖又回想起那天自己说过的话：“这几年我玩够了，你腻了吗......权当是我错了......实在不行，你骂我一顿，打我也行。”
那一次话音才落下，是清脆的响声。程禾靖等了许久才睁开眼，她的左侧的脸火辣。
痛吗？
比起心里的痛，根本微不足道，她不敢看对方，依旧说：“要是以后你还想来，或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我家随时欢迎你。”
不要——
一瞬，程禾靖从睡梦中惊醒，呼吸间的冰冷提醒她方才是梦，她呆望着昏蓝的天花板，过了许久才平复，她发现自己手心和背上全是冷汗，胸口还在痛，痛得那么真切和入骨……难道是梦？
真的只是梦？
她撑起身，被子滑落，周遭的冷空气簇拥而来，直至指尖触碰到玻璃杯的冰凉，这才有一点如梦初醒之感，她喝了半杯冰水，眼前依稀看到魏以漫和她说“我也爱不起你了程禾靖”，她心底的秘密被刺穿，痛得喘不过气。
这些年她做过太多类似的梦，她们两个总是不得圆满。
水滴在被子上晕开，程禾靖垂下眼帘。
魏以漫可以质问她，可以骂她，可以恨她……倘若就是那么平静呢，不再有一丝留念的离开她……这种念头如潮水涌来，让她窒息。
这样想着程禾靖又觉得自己可恨，到底谁给她的自信魏以漫会爱她一辈子。
快一点了，程禾靖揣着重重的心事去了趟洗手间，水流声不停，她掬一捧冰水埋头进去，额头温度降下去可心里依旧酸楚不堪。
不知道缓了多久程禾靖才擦了把脸出来。
路过魏以漫的房门口，还能看到门缝里隐约的灯光。
她抬手，又放下，抬脚正要走，最后选择了敲门。
魏以漫穿着睡衣开门，意外对方会敲自己的房门，淡然：“还没睡？”
她说话时还拿着两件外套，程禾靖从门外瞥到那敞开的行李箱，酸楚翻涌：“你在收拾行李吗？”
还没等魏以漫回答，她急忙追问：“你要走了？”才说完，有什么从眼角滑落，温热湿润。
魏以漫听着没头没尾的话，一愣：“没……”话音刚落，胸口一紧，程禾靖便已搂住了她的腰，抱得那么紧，险些把她勒断气。
隔着丝质的睡衣，她还能感受到对方滚烫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