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吧，后来后来我都在想，跟你走吧，管他去哪呀。】

魏以漫睡得很沉，她梦到若干年前在程禾靖家里，余晖隔着纱帘，似乎是午睡一时贪心竟然睡到了傍晚，楼下远远的钢琴声传来让她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楼下小孩的钢琴练得越来越好了，她还记得前些日子来琴声总是停顿，练不耐烦了小孩就乱弹几个音，琴声便停止了。总是等个几分钟小孩整理好心情就又回来，弹的还是同一首曲子。

如果窗子半敞，还能隐约闻到隔壁的饭菜香。

她翻过身，听到程禾靖梦呓般念叨：“好饿啊以漫......”很真的梦境......

程禾靖不太会打篮球，偶尔缺人需要她顶上，她也就乖乖听话跟着去。

初夏的阳光明媚，她被队友吐槽投不进球，只好吐舌卖乖，双手投降，趁休息的间隙要去买水喝。

篮球场上可不止打篮球的人，正值下午大课间，她看了一眼四周，喝着水指望再偷懒一会。

有两个拿着扫把在林荫下扫地的女生，都扎了一个马尾在脑后，好似在聊昨夜电视里的节目，谈起哪个明星更帅更美，越说越起劲，音量也渐大，扫帚底下两片叶子被反复摩擦，遍体鳞伤。

还有几个男生在隔壁打篮球，偶有几个动作夸张，生怕不知道在开屏给一旁观众席里的人看。

有人坐到程禾靖身边说道：“好累啊不想打了。”

程禾靖眼睛亮了亮。

“才多久啊！禾靖你说才这么点时间，她还喊上累了。”

程禾靖讪讪笑着。

“快生理期了不舒服，改天打吧。”那女生求饶。

“你不早说。”几人上来没怪对方，问了几句需不需要喝点热水之类的话，就要散了。

“禾靖你不走？”

“班里还在大扫除，我在这儿坐会，你们先走吧。”

和众人告别后，程禾靖这下喝饱了，默默把瓶盖拧紧。

她还在坐在长椅上，双腿伸直了交叉着，程禾靖百无聊赖间瞥见自己正对的长椅上有个人在睡觉。那是在篮球场的外面。有线耳机那根细细的线垂在一旁，一本书盖在的脸上。

......有够装的，程禾靖暗道。

只见那个人侧了侧头，本盖在脸上的书唰地掉落在地，阳光霎时洒落在脸上，书本的主人微微睁开眼睛，不偏不倚向着的就是程禾靖的方向。

程禾靖心虚地转了视线。

那人左手缓慢地撑起身子，停顿过后用右手摘了两边的耳机。下午的太阳热烈地将阳光铺在地上，纯粹的热烈......

似乎刚从梦里醒来，那人坐正之后拾起掉落在长椅旁的书，随即在椅子边拍打两下，站起身就要走。

没走两步，她停住回过头看了一眼，这才离开。

隔着绿色的细网，程禾靖看不清对面的样子，但意识到自己好像和那人对视了一眼，偷窥被发现的尴尬爬上脸颊。

程禾靖不知为何脸上发烫，怨天气太热，日头太晒，运动太累，站起身走出篮球场想找地方洗把脸。她记得操场边就有洗手池。

凉意将高温驱走，程禾靖拧紧水龙头，从兜里掏出纸巾想擦脸，却嗡地一下感受到有一股水柱从鼻子里流出。

随后，她看到地上一朵血花。

天呀，她居然流鼻血了！她还晕血！头晕目眩，程禾靖虚着眼睛不敢看，微微低头不敢轻举妄动，在口袋里摸索一番也没发现有带纸巾。

她听到身后有人的脚步声，只好颤声：“同、同学，救、救急——”

话尚未说完，有人给她递了一包纸巾。

世上还是好心人多！程禾靖接过，连连道谢。

简单处理过后，血就停住，程禾靖这才抬起头想将剩下的半包纸还回去，却不见对方的人影，烈日下，脚边只有自己的影子。她捏着带着香味的纸巾，漂浮着脚步回教室。

鼻腔内也满是那纸巾的香味。

班主任孙老师看她衣服上挂着血迹回来，吓得脸色白了几分，一来担心她受伤二来也怕担责任，程禾靖笑得灿烂：“中暑了。”

放学她是和邻居家的姐姐一起走的，程禾靖爸妈在银行管理层，从小到大程禾靖听他们说工作忙，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常常把她交给好友代管。

程禾靖早已习惯。

这天她难得在睡前听到母亲回家的声音。

“靖靖，你睡了吗？”

“睡啦——”她在二楼故意回复道。

听见母亲上楼的声音，程禾靖忍不住笑，在对方开门的时候笑眼盈盈。

想来，那是她和母亲最后的几次见面。

次日清晨她与邻居姐姐一块上学，才出门她便看到对方吃过早餐后唇边的油渍，程禾靖点了点唇边示意对方。

“天呐，还好靖靖你提醒我，不然我得顶着这张花脸一天。”对方照到镜子面露难色，转头问程禾靖，“靖靖你有纸巾吗？”

程禾靖本就揣着兜，摸到校服口袋里还留着昨日剩下的半包纸巾，下意识说：“有。”

说罢就抽了一张递去，纸巾袋里只剩最后一张。

“嗯，你和以漫都用这个纸巾啊。”对方疑惑，“这款香型有这么好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