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算数!”
“骗你我是旺财。”
旺财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趴在木地板上咧着嘴笑。
魏以漫剥了花生给旺财喂去,谁知旺财把她的手舔了个干净,可魏以漫受不了这样感觉,转身摸了一把狗头,继而将花生抛起,等狗子自己去接。
“这是程姐姐的朋友,也要打招呼。”
“哦......”
“姐姐好。”
“你好。”
魏以漫与小丫头对视半晌,活了小半辈子她还算个人精,立即得出个不好的结论,这丫头似乎不稀罕她。
索性在吃饭前的空隙,她领了一桩浇花的差事,同行的还有小丫头乔楠楠。
乔家住得离茶室很近,是一栋二层的小楼,一楼也有个小院,不过规模很小,夏日的夜晚用来纳凉应当不错,大水缸里还泡着两个西瓜。
“你是禾靖姐姐的什么人?”楠楠眼里不见光亮,半晌硬邦邦的语句砸下,又抬眸看了眼魏以漫。
她个子长得快,比同龄女生都要高不少,楠楠妈说她像是春笋一样,一眨眼就拔老高,光长个不长肉,甚至都要到魏以漫的身高去。
魏以漫沉默,她还没想过给比自己小一轮的孩子解释,解释她和程禾靖的关系。
“我看到你……”楠楠想装作说得轻松的模样,可耳朵还是烫得发红,“我看到你亲她了。”
应该是在巷子口的时候,魏以漫反应了半秒哭笑不得,只好点头回答:“嗯。”
“她说你们是朋友,那你怎么可以……”楠楠尽力维持脸上的冷漠,可心里马上就要急得跺脚,这对她而言几乎是翻天覆地的巨变,她最敬爱的姐姐身边怎么就有了这号人物……明明前段时间见面时还不是这样……
妈妈还说禾靖姐姐和付哥哥很配。禾靖姐姐,喜欢女人。喜欢这样的女人。不可以!
楠楠等着这人解释一二,却听魏以漫反问她:“你在学校有喜欢的人吗?”
“刚刚是不是和他一起回家?”不去市里上重点难道也是为了那个男孩?
路过她和程禾靖的那辆自行车,后座上就是乔楠楠吧。
“你,你......要你管。”楠楠此时并非恼羞成怒,反而满腔的羞涩,脸上是红的,手也是红的,说不准脱了袜子连脚也是红的。
“你们浇花怎么这么久?”程禾靖刚走到小庭院就听到了楠楠的一声反驳,从那紧绷的小脸上嗅出一□□味,转而看向魏以漫。
楠楠率先打破僵局,对程禾靖闷声说:“我去帮阿妈的忙。”
程禾靖答应一声,站在树荫底下,接过魏以漫手里的浇花壶说:“把小孩子逗生气了?”
“嗯,早恋被我发现了。”魏以漫一本正经地说道,声音压小。
程禾靖听言忍俊不禁:“才见一面就把人家心事翻出来了,怪不得气鼓鼓的。但别让吴姨知道,正是快高考的时候……”
“我像是告密的人么?”
程禾靖摇头:“但我当时还挺怕你告诉孙老师我早恋的……”
“你早恋我为什么要告密?”魏以漫摇头,默了半晌无奈道,“我可是共犯。”
程禾靖努努嘴,似乎是想起什么,食指与拇指的指腹轻轻捏着花瓣,感受到了一丝柔软。
笑出了声。
世纪初的风,好像又刮到了她的身边。
.......
“不好意思同学,我没砸到你吧?”程禾靖一段小跑过去,刚想当场来一个九十度鞠躬道歉,看清对方的容貌后,心上一紧,磕磕巴巴说,“是,是,是你啊。”
魏以漫一愣,瞥到脚边的篮球,她从未看过校内的足球赛与篮球赛,没想到这人居然是校队的人。
程禾靖似乎看出她的内心话,主动解释:“我是来玩的,不是校队。”
“哦。”魏以漫抬脚就要往篮球场外走,她不过是想抄近道去综合楼,不料碰到这人。
还记得这人前些天在路上半道拦住她,拎了一个大西瓜。
眼看魏以漫就要走出篮球场,程禾靖捡了球就往回抛去,和身后的人说一声便往外跑,她今日扎了一个高马尾,好不清爽干净,跑起来不知道是心情舒畅还是怎的,脚步飞快。
她跟在魏以漫身后,走到了学校门口的小卖部旁,看到琳琅满目的汽水罐,她问:“那个,难得碰到了,我请你喝饮料吧?”
“不用。”
“雪糕吃吗?”
“……”
程禾靖目光还停留在店里:“要不喝可乐?天,西瓜才五毛一斤!”
魏以漫受不了:“……不要跟着我。”
“好。”
这一声过后,是真的安安静静了,只剩路旁精力旺盛的高一同学在嬉闹,似乎是大扫除被安排在操场附近,大概是马上近高考的时间,魏以漫却还在看漫画。
“并排走也不行!”
程禾靖为难:“啊?这样不算跟着你吧……”
“……”
她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最后问:“明天周六,我可以约你吃饭吗?”
“你是不是——”有病。魏以漫终于放下手下的漫画,一抬头看着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却说不出那两字,绿荫下程禾靖正叼着一根吸管,另一只手还有另一瓶豆奶递过来,魏以漫只好小声说,“太闲了。”
“你说是就是咯。”程禾靖傻笑,将饮料塞到了魏以漫手里,“你想吃什么?”
魏以漫捏着手里的玻璃瓶,小水珠汇聚在一起流到她的掌心,有些发痒,她摇头说:“饮料谢谢,吃饭就——”
背后不知道谁跑过来:“禾靖,孙老师找你!”
“来了!”程禾靖说完,又看向魏以漫亮晶晶的眼,问,“你说什么了,不好意思我没听清。”
她模样清朗,认真等回话时双目便看着魏以漫,脸上因热气被蒸得粉红,发丝也因跑动有些凌乱了。
学校里的广播在放着莫名伤感的毕业曲,歌声悠然:青春带走了什么留下了什么/剩一片感动在心窝/时光的河入海流/终于我们分头走......
伴奏中的钢琴一声声敲在魏以漫的心头,她看着那双眼睛,阴差阳错地回答:“后天吧。”
程禾靖被用光的力气似乎又重新积攒了起来,听到对方的回答用力点头:“好,那你记得联系我。”她本该走了,但心还留在原地,挣扎了好几次还是选择往教室走。
她咬着吸管,玻璃瓶在阳光下反射出剔透的光芒,她心里即高兴又纠结,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喝冰的......
魏以漫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放下书包,就在昨日换下来的校服口袋里摸索,上衣,裤子,翻找了一遍却不见那日收的纸条。
巴掌大小,难不成扔掉了?
魏以漫房中翻箱倒柜的声音惹来了母亲的询问:“找什么呢以漫?”
“没什么,有张资料不见了。”
“需要我帮你找吗?让阿姨来一块找?哎,怎么不把东西放好?那份资料重不重要?”
一连串的问题,魏以漫听得头疼:“没事,你去忙吧,我自己找。”
“找不到我帮你再印一份。”
“再说吧。”
她花了近一个小时在各类书籍的夹缝中寻找那张不起眼的纸条,最终在红色实木书桌的桌脚,看到了一张四四方方的纸条。
有一半都塞到了缝隙之中,魏以漫生怕用力把它撕烂了,最后一点点把它从桌脚中抽出,趴在地上的动作久了,后背竟然出了一层汗。
桌上皱巴巴的纸条上字迹工整。
【你好。
我是高二八班的程禾靖,可不可以和你交个朋友?】
QQ号码也写得认真,似乎是害怕对方看错,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所有连笔,几乎是一笔一划地在抄写。
魏以漫透过字迹又想起今天下午那张笑脸,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答应了,她只知道倘若拒绝了,自己也会有稀微的心酸吧......
她躺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的白色,直到眼睛发酸,翻过身用枕头捂住自己的脸。
好怪,好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