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晚了,我今天就不去茶室了。”
“嗯。”
吃过饭时间还早,酒店楼下还有个花园可散步,但程禾靖心疼这人开了这么久的车,提议回房间休息,魏以漫无异议。
茶园附近是度假村。
至于酒店从外观到内设都是中式风格,依山而建,推开窗就能看到远山近湖,水汽隐隐虫鸣鸟叫,程禾靖起初说等她忙完了就来这儿养老,却一年比一年忙,索性每年就来个三四次,有时不到半日又走了。
走廊上陈列的国画都是周老爷子送过来的,有老爷子朋友送的,老爷子自己拍来的,总之不到三个月又来一批。
魏以漫对老爷子的审美还停留在巨型俄罗斯套娃,不料这几年审美竟然有回春的趋势。
房间在六楼,坐电梯两人没说话,进房门两人没说话,无所事事,程禾靖干脆取了睡衣打算去洗澡。
她出于礼貌,打了声招呼:“以漫,我先去洗澡?”
“嗯。”
耳旁水声不停,坐在沙发上的魏以漫微微侧头瞥到屋内另一间房里,半露天的浴缸,不知想到什么,快速地回看屋内的陈设,清脆的风铃声响起,宛如她内心摇晃。
夜色渐浓,她站起身来将门窗关好,将室内的灯光打开,又坐回原位。
她抱着抱枕,合起眼去听浴室的水声,心里竟然有一丝紧张。
一丝情窦初开的紧张。
于是在冰箱里找了瓶冰镇的饮料小口小口喝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下,魏以漫手里的饮料也喝了大半。
程禾靖挽着头发穿了身浴袍出来,许是洗得够久,肌肤水盈白皙,她调的水温偏高,脸上又被熏得微红,眼底水光滟滟,走到魏以漫身边坐下,正端着手机在回消息。
“我去洗澡。”
“嗯。”
她才洗完便看到赵颜玉和她吐槽客户之难缠,项目之艰难,程禾靖抿着嘴偷笑,没一会就接到了赵颜玉的视频通话。
她接过电话,却见赵颜玉那头有些黑,模模糊糊看不到人影。
“赵总,你没开摄像头。”
“我怎么没打开,想给你看我今天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的差点迷路了......我现在一个人还是有点害怕,小程你陪我走回去吧。”
程禾靖一点头,决定两肋插刀:“没问题。”
赵颜玉轻笑:“你这背景不像在家里,出去玩了?”她很想夸奖程禾靖此时眉目秀美如画,却又把小心思藏在心里。
程禾靖回答:“我今天上茶园来了,过两天回去。”
“您快收假吧,我不想自己忙了。”
“想得美。”
赵颜玉出差在国外,聊了大半天异域风土人情,半个小时后赵颜玉才步行回酒店,再看镜头那边程禾靖的画面已经是正对天花板,隐约听到了谈话的声音。
“是赵总,陪她回酒店,人生地不熟的不放心她。”
“唔,你们先聊。”
还有另一个人在房里,赵颜玉这才发觉自己误入,大声道:“禾靖啊,我到酒店楼下了,手机没电我先挂了。”
程禾靖听言看去,那视频通话已挂断了,尴尬地笑着看魏以漫:“不聊了。”
魏以漫没放心上,洗过澡的手还有些凉,握住程禾靖的手:“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
魏以漫熄了灯,牵着程禾靖的手站在窗户前,抬头皆是闪烁的星光,她刚刚就看到了。山里的星空似乎更要明朗与清晰,缺少城市喧嚣的污染,纯净而自然,不像烟火的灿烂华丽,却另有诗意与宁静。
“星星。”程禾靖惊喜道,她许久没有在夜空里看到繁星密布,想不出以往的哪一晚会有这样的璀璨。
她回头一脸兴奋地看向魏以漫,像小孩一样稚气未褪。
明明是看星星,见到程禾靖的笑脸,魏以漫心里却晒过太阳一般暖洋洋。
两人在窗前无言,只是一同抬头看星星,程禾靖想起以前她拉着魏以漫看月食,傻站了大半天却什么也没看到,正要上网吐槽,却发现月食的日期是昨天。
实在太傻了。
兜兜转转这么些年,也实在太傻了。
她侧脸看向魏以漫,目光灼灼,似是有话要说,魏以漫察觉到视线在自己脸上游移,也看向对方:“嗯?”
“没什么,就是想看你。”
没什么,就是想吻你。
这大概就是魏以漫的回复。
良久,程禾靖在黑暗中被吻得发晕,还没来得及喘气,只觉得唇上的柔软渐远,一不做二不休地垫起脚尖回吻了过去。
唇瓣,再到舌尖。
手掌扶着魏以漫的后脑,细软的发丝贴着掌心,一步一步地深入。
一吻完毕,似乎是骨头都酥软了,魏以漫趴在程禾靖肩上调整呼吸,却不料这人的手在一下一下顺着自己的后背,指尖的形状和浴袍柔软的质感在她脑海里逐渐混沌。
知道对方本是出于关心,但魏以漫被那不知轻重的手抚得心猿意马,略沙哑地说道:“我怕我忍不住。”
一个字一个字钻入耳朵,程禾靖本就微烫的脸就像被酒精点着,轰然一下红透了,眨眼时呼吸都屏住,手停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渐渐地有些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