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说i love you,互动的心再远也能感应,指尖一遍一遍说着想爱的心......”
程禾靖从遥远的梦境中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
朋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吃橘子,手机里还放着中学时她常听的歌,她嗓子干哑,才抿了一口水就说:“肉麻。”
“谁爱听的?”朋友周甯意没好气地说道,但程禾靖这人嘴就跟鸟类的肠子一样,直,不指望她能说出几句过脑子的话,从上学那会就看出来。
瞥到程禾靖额角的纱布,周甯意低头剥橙子,又硬又涩,铁定是被水果店老板坑了,想起自己来的时候碰见的人,张了两次红唇,吞吞吐吐一番,不知道该不该说。
程禾靖看着硕大的果篮,再瞅到对方手里受着酷刑的橙子叹气:“周总别剥了,我不吃。”
周甯意吐槽:“电视剧里不都这样么?不剥橙子我干嘛,啧,把我美甲都弄脏了。”
“......”程禾靖折服于她发小的仪式感,左手拿着勺子颤颤巍巍又喝了一口温热的粥,皮蛋瘦肉,抬眸问道,“你熬的?”
她高中的时候吃过一回周甯意做的饭,鸡腿是渗血的,饭夹生,咖喱里面的胡萝卜能作为冷兵器使,从饭前水果到饭后甜点无不隐藏杀机,此后为保生命安全,她发誓再也不吃一口这人做的饭菜。
这皮蛋没问题,瘦肉没问题,粥没问题,奇了怪。
要么是外卖要么是哪儿偷的。
“我下属孝敬我的,你就喝吧,毒不死你。”周甯意想起那锅皮蛋瘦肉粥的主人,霎时心情很好,但又联想到方才见到的人,才扬起的眉心又压下去。
该不该说,该不该说......
犹豫再三她还是开口道:“禾靖——”
与之同时响起的还有程禾靖的声音。
“我梦到魏以漫了。”程禾靖一双眼睛亮晶晶,从氤氲着热气的碗里抬头时眼圈红红,苦笑了一番,半开玩笑地说道,“是不是快死的时候都会有人生的走马灯啊?”甚至都出现幻觉了,魏以漫怎么会出现在她的车祸现场呢,这么多年都不见,指不定哪儿逍遥快活去了吧。
周甯意被橙子酸到呆住。
“你说好不好笑,我居然梦到又回去高考了,真是把我吓坏......按照现在这个记性我肯定考不上大学了,说不准就去外面端碗当服务员......还有我的第一份工作你记得吗?我梦到香港的梁老板都娶第四个老婆了,他现在和第三任老婆关系好不好啊?难道又要骗我份子钱,真不要脸......嚯,如果我没进盛大,搞不好我也是你的下属,周总,那追你的人可能就是我了,没那丫头什么事了......还有相亲认识的那个姐姐,那束花如果是向日葵我或许就答应了,玫瑰多俗气......”
她还在说梦里的事情,明明第一句提到了那人,但是梦中与那人相关的一切都不敢再深究,没头没尾地扯着从前的事情。
她好像所有的勇敢都拿来遇见魏以漫了。
以致于七年悠悠的岁月里,她用懦弱筑成了一座堡垒,用来守候等不回来的人,用一种接近荒唐的方式在怀念过去,看似坚不可摧,实则每每触及,看似结痂的伤里都会钻心的痛。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淅沥沥的小雨,这间双人房里的另一床今天早上出院了,当下只有她和周甯意在一室,她说着梦里的事情,笑出了眼泪。
“魏医生?怎么站门口?”李筌本想检查完20号床就下班,结果看到某个人站在房门,走上前主动打招呼道。
年少有为,学术圈内的大牛,还是国内顶尖神经外科霍羽的关门弟子,若真说起来,这人值得拎出来讲讲的事迹可太多了......可是!李筌咂嘴,她和院里这位红人真的不熟,一时心里嘀咕,估计对方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怎么会在这儿,难不成是她勤劳如小蜜蜂吸引到了大神的注意?
“李医生要下班了?”魏以漫并不是傲慢的人,说话时笑意款款。
果然如此!有生之年能得到大佬的搭讪,知道自己是谁,甚至注意了自己的排班时间,李筌那叫一个激动:“是啊是啊,魏医生有事吗?”
“剩下的20号床我帮你查吧,你也可以早些下班。”魏以漫勾唇,她面容姣好,双目湛湛有神,体态端正,还有一点便是——头发茂密,让李筌羡慕不已。
“啊,这、这不太好吧。”她看过20号床的患者的病历,程禾靖,昨天送进来的,右手轻微骨折和一点小擦伤,其余检查正常,留院观察几天就能出院,怎么还要魏医生亲自出马了?
难不成存在什么隐患她没注意到?李筌霎时陷入了深深地自我怀疑。
“有些典型症状想研究,不介意我借用你的患者吧?”
为了科研,何况是魏以漫,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李筌这人变脸飞快,虽说有些失落但还是狗腿道:“不介意,那麻烦你了魏医生。”能早些回家何乐而不为。
“不客气,”魏以漫留心到里面的谈话声渐小,回身道,“那你先回去吧。”
“谢谢啊。”
“对了,你是不是要和我说什么来着?”程禾靖说完,才想起刚才周甯意喊了一声自己。
周甯意才要说,一旁的电话铃响起,上面备注的两个字“老大”,吓得她从座位上跳起,接过电话走去窗户边,还与程禾靖用口型说:等会和你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