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我往身后的巨石靠了靠，谁知道她说得真的假的。

我又裹紧毛氅：“少君为何要同我说这些？”

瑶光恢复冷冷神色：“因为我想让女君明白，神女是你我二人的恩人。”

我将后背全部贴在巨石之上，这会又有些疲惫，长舒一口气才回：“就算没有少君今日说得这些，我也当神女是我的启蒙恩师。”

瑶光垂下眼睫，摇头道：“你若真为她好，便不该送她入阵。”

我嗤笑一声：“若真为神女好，少君怎么不把内丹尽早还了？”

瑶光依然挺拔如松的站在那，因逆光对我，我看不清她的神情，只听她道：“女君，我感恩神女，心中愧疚，但亦有私心，若无内丹，不消几日我便游魂孤野，就算死怕也死不痛快。”

见她坦然，我也和盘托出：“神女就算不不入阵，撑不了几百年，就算拿回内丹，千年以后也会归墟，少君可知为何？”

瑶光见我将自己指摘干净，颇有些不满，扬起下巴道:“为何？”

“神女应邀入主岐山时，为平各族争斗，自作平衡各地灵息的天平，然后将自己封在岐山，若有哪族欲显衰弱，神女的灵息便会对其进行补益。”

瑶光深吸一口气：“毕竟我在尧天军和神族都从未听说此事，估摸墨渊折颜也并不知晓，神族只知父神勇猛，母神博爱，这才息了各族的战火。”

诚然，没有父神母神，就算神女灵息独自在中调和，也根本压制不住他们的野心和欲望。

我也是认识禄朴奉行之后才知晓神女这件事的。

神女补益弱小，当时却漏算了一项。

是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凡人。

凡人有众灵之长的皮囊，却没有灵兽的威猛体魄和尖牙利爪，虽无需灵息和神力，但寿数短暂，好在他们拥有作为生灵的绝顶智慧。

我从未见过那个族群能像凡人那般，社会意识极强，能靠着脆弱的□□和不断的繁衍生息在各族夹缝中求生。

从易曲之世一事不难看出，神女的初衷就是凡人求存之道。

瑶光摇头，厌恶道:“他们不配。”

浑身阴寒渐起，我这元神和灵体到底还是需要调养，我扶着巨石不动声色站起来，跺脚走了两步才笑道:“少将，神明和凡人都是一样的，吞了弱小，才能和其他强者抗衡，不过也正是有神女这样的存在，你我才能安然在此。”

瑶光面上阴鸷不散:“女君，我且问你，是否愿被众族封在岐山接受朝拜。”

我和奉行都明白，各族急需我弥补灵息天平的空缺。

我不愿做这种饲狼喂虎的差事，这会脸色也不大好了，僵硬道:“不愿。”

她点头，站我面前郑重道:“在此事上。我能助女君脱困，另外一件事，女君也要助我一臂之力。”

我知道瑶光所求，转身默默踱步，不再看她。

我还有一个担忧，因有灵脉护佑，北荒向来游离众神争斗之外，如今也因灵脉失去制约，北荒又被各族视为众矢之的，赤季亦需要我与他共同立誓给各族一个交代，但若立誓之后，赤季把我交由各族，届时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封岐山。

我有些苦恼，却捕捉到墨渊在远处静坐的身影。

“瑶光少将”我温声回她:“这件事，请容我考虑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