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行问我,要不要出去走走。
我看向外面一片苍白,咬了咬嘴巴,如今我无法调动术法运作神力,只能靠内丹周转内息,冰寒刺骨伤身事小,流出来鼻涕才是事大。
刚有招摇山那一出,如今便这般弱不禁风,实在有些煞形象。
奉行瞪我老半天,才缓缓说道:“少君在外面等你。”
墨渊见我坐在腾云上哼哧哼哧擦鼻涕,默默递过来一块帕子。
我被冻得有些迷蒙,根本不知道要去哪,接过继续哼哧哼哧。
“这可是若水的空桑绸。”
听语气幽怨,我茫然抬头看清眼前来人后,再低头看手中被蹂躏到认不出原样的什么桑,下意识回复:“那也是擦鼻涕的帕子呀。”
墨渊看着我笑了起来,瑶光仍颇有不满的盯着我。
墨渊竟带我到了北荒边境,去见瑶光。
我茫然生出被辜负的感觉,现在全身上下一点劲都使不出,无论和谁打,怕也只有求饶的份。墨渊先前百般呵护,不会就是为了今日吧。
这份被辜负的委屈,不单指墨渊,还有奉行一份。
他竟然让虚弱至极的我跟墨渊单独跑出来。
瑶光扔给我一件厚重的毛氅,仍站那居高临下问我:“少绾女君,难道你不曾好奇过我和神女的出身?”
这会墨渊已然有意走远避开我们,看他背影决绝,我心中哀伤大作,只能嘴硬道:“不好奇,一点都不好奇。”
我挨着炭火裹起毛氅,低头继续擦了擦鼻涕,头顶瑶光的气息却渐渐沉稳下来。
她声若蚊鸣:“我,本不是瑶光。”
炭火有点水汽,噼里啪啦炸出来了些许火星,我搓了搓手,没有说话。
想到神女清雅的模样,我心中哀愁更甚,但还是无力起身。
瑶光说,她是神女收养的凡人,与一般的凡人不同,她出生就是部族的祭品。
凡人也并非全是野蛮粗鄙之辈,一失孤母亲见她被孤零零关着可怜,偷偷喂给她一些草药,装作染病的模样,最后成功被部族驱赶出来。
离开部族只是暂时保住了性命,瑶光开始孤身一人四处觅食,绝境下她甚至开始和一些野兽互相争夺腐食,但却染上了重疾,奄奄一息下,瑶光闯入章尾山,遇见了神女。
神女为救她性命,将自己的内丹送给了瑶光。
瑶光讲到这有意停顿片刻,我还沉浸在瑶光身为凡胎的震惊之中,见她停顿还不由得抬头扫她一眼。
待看到瑶光直勾勾的眼神后,我突然回过味来,哑然失笑:“开玩笑的吧少将?您说得可是赤水以北的章尾山?”
瑶光扬起下巴正色道:“女君,我没有理由骗你,当时我虽年幼,但确实看到了章尾山头那枚耸立的巨石。”
我听奉行说过,在我出生之前,章尾山并非南荒地界,而是西王母一块私有属地,在我诞生之际,章尾山的蓬勃灵息引来了南荒魔师,因西王母避世,故庆姜不费吹灰之力拿下章尾山。
我沉默下来,瑶光继续道:“神女在山头驾云静坐三月,等到巨石有破裂之相才带我离开。”
“而后,八荒众族收到了新神降生章尾山的消息,之后我投奔尧天军,才知道你被庆姜收为义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