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卫,小郗他只是不小心。”傅嘉年道。
“可是我受伤了!” 尚卫道。
他的眼神在自己红褐交错的伤口上逡巡着,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可怜巴巴道。“我好疼。”
傅嘉年终于还是不忍心,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尚卫擦伤的伤口似乎还在渗血,交错的划痕触目惊心。
他不由得道:“这件事以后再说,你先去医院。不然留疤了怎么办?”
小郑看着尚卫身上的伤口,心道看起来不至于,不过傅嘉年一说,他心里也就担忧起来。
他也劝道:“是啊哥,我们不如先去医院看看。”
尚卫缄默不语,只是沉沉地看着傅嘉年。
他的心思全压在两道视线里头。空气的流动忽然变得慢起来,似乎在等着傅嘉年陈述他说不清楚的亏欠。
良久,还是傅嘉年先叹了口气,道:“我陪你去。”
医院总是弥漫着化不开的消毒水味道。
医生在诊室里为尚卫涂好消毒药剂,又给他开了一支生长因子,说是避免留疤。
小郑下去拿药,留傅嘉年和尚卫二人在手术室等待。
冷白的灯光打在冷白的墙上,反衬得尚卫手上的伤口更显眼了。
手术室内,穿白大褂的白头发医生从酒瓶底一般厚的眼镜后面抬起眼,安慰一脸凝重的傅嘉年道:“你男朋友没事。”
“我们不是——”傅嘉年忙挥手解释。
医生却投过来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旋即对尚卫道。
“你长得这么帅,是小明星还是小网红?”
尚卫本来不乐意接陌生人的话茬,但医生方才的话让他心情大悦。于是回道:“演电影的。”
“我说呢。一般男的很少在意自己手上留不留疤的。”医生道。
又问:“你演过什么?”
尚卫笑笑:“跑龙套的。”
医生又道:“不诚实,跑龙套哪里雇得起助理。”
尚卫看了一眼旁边还是有些担忧的傅嘉年,胡诌道:“我找金主了。”
医生也端详起傅嘉年来——不同于尚卫的一眼惊艳,傅嘉年是那种没有侵略和攻击性的长相。加之方才他一直低着头,医生很容易就忽略了他的五官。此刻来看,却被傅嘉年那双水一样柔和的、黑白分明的澄澈眼睛吸引住了。
她转头向尚卫道:“你真是一点都不亏待自己!”
尚卫低头笑了。
傅嘉年一心全在尚卫手上的伤口上,这时才明白过来两人口中的“金主”是他。
只能无奈地摇摇头道:“小卫,不要开这种玩笑。”
小郑带着药品过来。
医生取出其中的生长因子,对傅嘉年道:“我涂一次,你回去照着涂就好。”
傅嘉年本欲向医生辩解,又觉得没有向这样一个偶然相遇的医生大张旗鼓地解释的必要。
只是叫道:“小郑来看就好。”
医生抬眸,诡异地看了他一眼,揶揄道:“大老板哦,给男朋友涂药这种事都要助理代劳。”
原本准备上前的小郑在尚卫的视线下停住了脚步。
医生又道:“学一下涂药又不会怎么样!”
三双眼睛如同三张网,一齐笼罩住傅嘉年。
傅嘉年只得挪步上前——对于尚卫的伤口,他本不想看得太仔细,此刻却不得不看。
医生将凝胶涂在尚卫消过毒的伤口上。
透过这层透明的啫喱,傅嘉年可以清晰地看到尚卫发红微肿的皮肤。
尚卫的擦伤是一条一条的,条条连成片,长进傅嘉年的心里,变成刺,刺得他呼吸都不顺起来。
“多久才能好?”他低声问。
医生将棉签丢到桶里,眼皮也不抬一下:“全好怎么也要一个月,生长因子你带回去先涂一星期试试看,看长得情况怎么样再说后续,这几天伤口不要碰水。”
“那这几天的通告……”小郑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向尚卫递去了个眼色。
尚卫也沉默了,他不知道只是简单的破了层皮,竟然也要恢复这么久。虽然他讨厌和苏明明合作,但正在宣传期,他长期的失职会导致整个剧组的宣传滞后,这是他不愿看到的。
“穿长袖盖一下吧。”尚卫道——虽然不能洗澡有点麻烦。
傅嘉年在一旁轻声道:“通告重要吗?”
尚卫应了一声。
傅嘉年又道:“不是可以赔违约金吗,多少钱,我替你付了,这些日子不要工作了,安心养病。”
“哦!”医生在一旁抱起手臂,微微颔首,似乎终于看到了自己预想中的金主和金丝雀的画面。
傅嘉年还是那个傅嘉年!
尚卫心情大好,面上却不表现,只是作出一副虽然很痛但还要工作的坚强模样。
“不要。”他别过头去,不看傅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