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卫,这样不好,你一个公众人物,像什么样子呢?”
尚卫声音低沉,字句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般,压抑而颤抖:“你现在连家都不让我进了?”
他话音才落,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尚卫满心欢喜要进,未曾想郗予安的身影如一堵墙般从门口长出来,将他堵得死死的。
门在郗予安背后合紧。
尚卫未来得及露出的喜色僵在脸上。
“你什么意思?”
郗予安挡在门口,表情淡定:“从现在起,我是傅哥的代理人。尚先生有什么事情,不如先和我说。”
尚卫不欲同他争辩,想要绕开他进门。
郗予安却似一块移不开的狗皮膏药似的,死死地贴在门口。不给尚卫任何进门的机会。
“我说了,我是傅哥的代理人,他不想见你。”
郗予安将“傅哥的代理人”这几个字说得含混不清,颇有几分暧昧的意思。
尚卫本来就不信他是傅嘉年助理那一套说辞。
几次尝试未果,又听到他冷不丁的挑衅,心头更是火起。
他冷脸对郗予安道:“滚开!”
郗予安却不让步。
尚卫攥紧了拳头。
一旁的小郑暗道不好,他心里担忧明天闹大了传出尚卫打人的报道。于是急忙上前阻拦。
不料身后的郗予安也准备还手,两相交错之下。小郑在身后被郗予安狠狠地推搡了一把,将尚卫撞到在地上,亦结结实实的挨了尚卫一拳。
傅嘉年本来不欲插手,却听得门外响动。
打开门,只见尚卫和小郑两个人一起倒在地上。
尚卫的手在地上擦了一下,和昨日旧的擦伤混在一起,看得傅嘉年心里一惊,面色不由凝重起来。
郗予安见傅嘉年脸色不好,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只下意识地冲傅嘉年僵硬地笑笑,尽量表现出自己温和良善的一面。
道:““傅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尚卫“嘶”了一声,将自己的手抬了起来,有意无意地将自己受伤的那一边露给傅嘉年,从下往上抬起眼皮看着傅嘉年,并不讲话。
傅嘉年神情复杂道。
“你自己不会躲吗?”
“你都不关心我,疼不疼吗?”
尚卫又摆出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我的手受伤了,明天的拍摄拍摄不了,要赔好多违约金。”
……他明明是装的!
郗予安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恨不得再给尚卫两拳。
傅嘉年自然也看得出来。
他叹口气,终究还是走上前去,蹲在尚卫身旁,看着他脸上的伤道:“你要多少钱,我赔给你。明天去医院看看,不要上班了。”
尚卫撑起身子,顺势拉过傅嘉年的手,抬起来,眼神直勾勾地望着他。
傅嘉年下意识地回避尚卫的目光。
尚卫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却感到自己的手一空。
郗予安将傅嘉年从他身边拉开。
居高临下,对着尚卫道:“尚先生有话好好说,没必要动手动脚。”
傅嘉年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又动摇了。
他下定决心,别过头去,不再看尚卫的脸。
见傅嘉年的眼神不再停留在他身上,尚卫方才还楚楚可怜的面孔瞬间变得阴冷可怕。
“你要替他付?”
他的呼吸沉下去,这些年积攒的不甘在心底翻涌。
——傅嘉年就这样当着他的面维护另一个人。
傅嘉年仍是不看他,道:“你去医院看一看,医药费也好,违约金也好,要多少钱,我都会给你。”
尚卫低下头看着自己的伤口——他本身生得便白,方才蹭在地上,小臂被石子划破,细细密密的血珠渗出来,看着着实令人心惊。
这点皮肉之苦他并不在意,也并不是很疼。反而是傅嘉年护着郗予安,要替他承担责任的样子格外刺眼。
傅嘉年之前从来不这样的,他小时候受了伤,傅嘉年永远都是向着他的。
怎么才不过短短三年,这个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鬼东西就在傅嘉年心里占据了这样重要的位置。让傅嘉年这样护着他!
他方才那么气势汹汹地对待自己,但傅嘉年一出来他就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变脸的速度如此之快,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他一定骗了傅嘉年!
他盯着郗予安,尖锐的妒意一瞬间冲上了大脑。
“我只要他赔。”
尚卫冷道。
“钱我要,他该受的惩罚也不能少受。故意伤人,我的律师会把他告进局子。”
“嘉年,你不相信我的法务,也该相信H集团的法务,A市红圈律所的几位大律师和我们的关系。你也是知道的。”
尚卫轻声道。
“你说的这些人,我都熟悉,他们未必会替你说话。何况小郗他不是故意的。”
傅嘉年开口。
"不是故意的"几个字落在尚卫耳里,令他的眸色变得阴沉:“那我们就来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