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沙将军点点头道:“上次那事后乌谶渊那歹人便不知道躲哪去了,不过花分将放心,只要还在七曲,抓个小贼还是不在话下的。此事还得谢谢你们,否则舛神之眼被窃,天下大乱,来日我重入轮回,怕是会被问责,转世为犬马之属。”
淮沙说着便将一只手穿入胸口,可把三个大活人吓了一跳,才想起淮沙将军只是亡魂。
不一会儿,他抽出手,只见一团小小的蓝色光团摊在手心,他道:“本将军也没什么好答谢各位的,反正来世也用不着这具躯体,这一部分灵核就当做谢礼吧。”
花朝瞠目结舌,送灵核这种答谢方式实在超出了她的认知,尽管这灵核对淮沙也确实没什么用。
严无烽倒是爽快,谢过淮沙后便接过那团灵核存入储物袋中。
就在几人言语之间,不远处的地平线上缓缓升起一堆乱石废墟,淮沙跳下马,激起一阵黑沙。
石匣子从石堆中缓缓升起,淮沙伸手,它便有了神智般地飘来,淮沙将军将它接住,只手打开匣盖,黑底红纹的珠子被轻轻放入。
突然间,大地轰鸣,四周突然天旋地转。
无数碎石腾空而起,聚向一处,慢慢显为未坍塌时的模样,石匣子也被再度藏入其中。
“淮沙将军,我们该走了。”花朝道。
……
三人一魂骑马寻到严倾烛,她仍在那里不断跳入不存在的焦水。
“母亲……”严无烽面色纠结。试着让严倾烛看看他,而那半透明的魂魄只是越过他,再次跳入焦水。
关焇心中五味杂陈,嗓音有些沙哑地开口道:
“你母亲还有一缕魂魄在缘水居,所以认不出你,回去后记得替她做法,免得她来世痴傻。”
严无烽目光沉下,便看见关焇无力地坐下。
曾经宠冠高炎后宫的倾烛夫人与那时尚在腹中的他成为两国合盟的牺牲品,而严倾烛被天道冠以争宠好斗之名锁入七曲鬼径,留下偷布棋局关焇大将军。
如今赶下棋子,黑子白子悉数回笼,还是只剩下关焇怅惘地瘫倒在地,怔怔地望着严倾烛。
“关大将军,你和我们一块儿走吗?”花朝问道。
关焇仰头,望向鬼径灰黑的天幕,絮絮道:“最后一次了……再让我陪陪她。”
淮沙将军摇摇头,口中含糊道:“本将军待在这七曲这么些年,倒是不懂人心了。”
严无烽心中沉痛,却因被除去了记忆而不知悲从何来,他不记得关于严倾烛的事,却实实在在地明白她是自己的生母。
良久,他缓慢跪下。
石砾硌着膝盖发疼,他稍整衣冠,郑重地对着严倾烛的残魄叩首。
花朝无言,便在边上看着他叩完,之后二人一起跳入焦水源头。
七曲向来无月,但见焦水之源,一人二魄独留,淮沙斧金光幽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