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将军信你一回。”淮沙将军扬起下巴,俯视着于赤,语气有些许傲慢,“但若是舛神之眼还在,你三人......怕是性命不保。”
“大将军!”骑兵靠近止住,一尖嘴猴腮的男子从骷髅马上爬下来,屁颠屁颠地跑向淮沙将军。
花朝忍俊不禁,这人身形矮小,下马的姿势实在算不上雅观,勉强可以用“爬”来形容,活脱脱一只猴子。
淮沙将军抬手,打断了他下一句话,道:“本将军有客,众将士听令,转行幽墟洞。”
猴男打量三人一番,眼珠轱辘一转,皮骨中戳出一副笑脸,殷勤道:“好嘞。”随即安排了三匹骷髅马给他们。
花朝刚见骷髅马,生怕坐散了那堆骨架,骑稳后才知自己想得有些太多了。
骷髅马结实,每一步都走得稳当,臀下垫着马鞍,也并不会硌着骨头。
马蹄声响,成千上万的亡兵杂着三个活人奔走。
好不容易逮住机会,花朝骑马至严无烽身旁,神识中问道:“你怎知他是淮沙将军?”
“看到他那把斧了吗?”严无烽勒马,不动声色地减慢速度。
花朝想起淮沙将军手里那柄黑色凤头斧:“嗯,所以?”
“他手中那斧名为烈淬淮沙斧,为古东江国所制,与龙斗那百炼中天斧是一对,二斧形制相似,所以我能认出这名斧名将——淮沙将军。你未见过龙斗那柄中天斧,认不出来也是正常。”
花朝脑中浮现出龙斗嬉皮笑脸提着斧的样子,被震惊得瞪大了眼,摇摇头甩出这想法。
“怎么?你可是不信龙斗用斧?”严无烽似看出她的想法,微微侧头,眉尾那痣戏谑一挑,“你莫要看他吊儿啷当那套,提起斧又是另外一副模样。”
“我只是没想到......”花朝小声嘀咕着。
严无烽低头,语气突然变得惋惜:“你怕是没机会看了,那年被贬至荣临后,我再也没见他召出过中天斧了。”
“龙分将被贬过?”花朝想起他那开朗样,有些不敢相信,疑问脱口而出。
严无烽捏紧缰绳,望一眼花朝,继续用神识道:“龙斗曾是巡军大将军,四年前顶撞了大王,盛怒之下,大王将他贬去荣临,破格提拔了当年年仅十七的何夷则为新任大将军。而在之前,夷则是龙斗唯一的弟子,更是知己。”
【夷则的骨鞭?】地牢中,龙斗迟疑着接过了骨鞭,此时花朝才品出些别样的意味。
触怒大王而被贬,按理说会牵连到亲密之人,但身为龙斗唯一弟子的何夷则非但无事,还坐上了大将军的位置,任谁都会觉得他做了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想来,龙斗还是对那时的事耿耿于怀,花朝如是想着,忍不住问:“你可知四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严无烽无奈摇摇头:“大王下令封锁消息,龙斗与夷则也对此事闭口不谈。只知龙斗被贬后二人大吵一架,龙斗当夜便离开了月城。”
花朝心中沮丧,良久说不出一句话,只觉喉中干涩,她想起自己的父亲——多少心酸往事就此尘封,百代更迭,而局中之人却久久不能走出来。
柱形山石渐密,天幕被掩得愈来愈多,四周也迅速昏暗下来。
不过很快,山石的缝隙间与骷髅马的纹路间便发出幽红的荧光。
淮沙将军突然“吁”一声停下马,猴男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手脚并用着指挥,只留下一小队人马继续向深处寻去,其余人等原地等侯。
众人下马,花朝、严无烽、于赤居中,步行许久,终于看到了洞口。
洞口狭窄,猴男竟主动走到最前面,以护淮沙将军。
于是,淮沙将军在其后,接着是严无烽、花朝、于赤与东江亡兵。
不多时,洞中突然开阔亮堂起来,花朝向前跨一大步,便与严无烽并排而行。
终于行至幽墟洞中心,众人进入的脚步声回荡。
只见洞顶一方豁口,光线如银柱垂落,映出空中细碎沉浮的尘埃。
光芒堪堪照亮其下一块圆台,台面正缓缓转动,桌上镌刻密文,已有磨淡的迹象,似封存着什么贵重之物。
“就是这儿了。”淮沙将军上前,将左手放于台上,贯出一道鬼气,接着,口中吐出一连串口诀。
“轰轰”的重石移动声响起,台上符咒由内到外延展着直至全盘发亮,红光刺眼。
先是圆台外圈旋转着拆分开来,升于空中,于是,内圈也分为几瓣,在四周悬浮微动。
只剩中间一只半圆的青铜古盒,淮沙将军眸中一闪,上前捧住,转动其上机关。
“叻”,古盒应声打开。
其中,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