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味道。
这股味道弄得所有的神祇都坐立难安,就算从未听说过怪物之祖提丰的威名,也能隐隐觉得有什么毁天灭地的大事要发生了。
“阿波罗。”赫尔墨斯说,昔日里活泼的神祇难得的没有以他那副轻快雀跃的姿态迎接自己的好友,“你回来了。”
“嗯,”金发青年说道,“我杀死了皮同,做了忏悔,并且赐予他曾经的土地的荣光。”
“不错啊。”赫尔墨斯说,他笑了一下,“我还担心你会不会只想着报仇,然后被处分,害得我帮你构思了一大套赎罪的方案。”
“那真是很感谢你了。”阿波罗说道,他还是对赫尔墨斯的这份好意感到欣慰和温暖的。
“你居然稳重周全了这么多。”赫尔墨斯夸赞道,“当然用不上是最好的。”
阿波罗迟疑了一下,“是雅典娜女神的点拨了。”他最终决定承认这一点。
赫尔墨斯惊讶地眨了眨眼睛,“好吧。”
“想不到她对你这么关心。”他说。
“我还以为你要惊讶她的才能呢。”阿波罗说。
“她很有才能难道不是我们都心知肚明的么?”赫尔墨斯笑了笑,“很嫉妒你率先得到了她的关心啦。”他半真半假地拍了拍阿波罗的肩膀。
“那你去嫉妒阿瑞斯吧。”阿波罗说,“他可是得到了她很多的指导呢。”
“是我单方面的挨揍好不好。”战神揉着后脑打着哈欠的走着,“早啊,阿波罗,你也起床了?”
“刚回来。”阿波罗说道。
“唉,你特么的去哪了,怎么没和我说。”阿瑞斯说道。
阿波罗不是很想和他解释其中的事,也不想追问他为什么没发现自己不见了好几个月这回事。
“不会偷偷去打架了吧。”阿瑞斯说,“打什么有意思的怪兽,所以躲着我,害怕我抢光你的风头吗?”
“啊对对对。”阿波罗徒手把他探过来的脑袋扭了回去,“你就去你的浴室吧。”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浴室。”半睡半醒的阿瑞斯抱怨道,“你一定在监视我吧。”
“你身上都有味道了。”阿波罗忍不住说道,“我怀疑你这几天都睡在竞技场。”
“你肯定监视我了!”阿瑞斯不满地说,“否则你怎么这也知道。”
赫尔墨斯忍住了没有失笑出声。
他看向了天边的阴云,虽然阿波罗的回归和阿瑞斯一如既往的没心没肺的表演让他的心情多少轻松了几分,但是他还是感到了什么。
并且,为之感到瑟瑟发抖。
他情不自禁地握住了自己的左臂,作为诸神的信使,他五感具聪,甚至可以说比其他神祇敏锐数倍,他能嗅到空气中不正常的硫磺味,能感到温度在升高。
然而这升高的温度似乎烫出了他骨头里的恐惧,那寒冷的感觉一层层地从里到外的渗出来,几乎将他没顶,他好像被沉在了冰冷的深水之中,不能说话,耳边的世界好像也远去了。
“别害怕,赫尔墨斯。”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温暖的感觉让他打了个哆嗦,然而把他从这梦魇之中瞬间拯救了出来。
“雅典娜女神。”赫尔墨斯想要转过身,但是那只手强硬地放在他的肩膀上,制止了他的行为,然后他感到女神将脸放在了他的耳边,吐出的温热的气息吹着他的耳廓。
“我会保护你的。”她轻声说道,“不管遇到什么。”
赫尔墨斯点了点头。
“所以,”他也压低了声音,“真的有什么要发生了么?”
“是啊。”雅典娜笑着说,“你很敏锐,值得表扬。”
“所以我会奖赏给你,更多的真相,你喜欢么?”她问道。
“我的女神,真相很多时候不是好东西。”赫尔墨斯小声说,“但是现在我很需要,因为我觉得光是焦虑和恐惧,我就几乎要自己杀死自己了。”
“那好,别被他们察觉到,跟我过来。”雅典娜笑了笑。
赫尔墨斯点了点头。
他感到了由衷的紧张,说实话他并不算力量很强大的神祇,好在机敏伶俐,所以一直也算是身居要职。
如此看来这位女神似乎也对他颇为寄予厚望了。
“最近整个神山上的气氛怎么样?”雅典娜问道。
“虽然有些紧张,但是大家还是努力表现的和平时一样。”赫尔墨斯如实地回答道。
“不错。”她说,“你离开神山,会有人在意么?”
“不会。”赫尔墨斯说,“我经常在各处行走,他们很习惯我不在这里了。”
“那就好。”雅典娜说。
赫尔墨斯看到了出现他们面前,被掩藏在花园中的车架,“您是要带我离开神山。”
“嗯。”雅典娜看向了他,“你能信任我,把一切都交付给我么?”
“一切?”赫尔墨斯问道,然后他笑了笑,“当然可以,如果您觉得我的一切有什么用处的话。”
他笑得轻飘飘的,滴水不漏,简直像裱花蛋糕一样,雅典娜想。
她好像也不是很了解赫尔墨斯。
赫尔墨斯在她的印象里,是个靠谱的,有眼色的,非常能干的神祇,他精明而干练,很少给人添麻烦,或者说,他总是能哄的所有人开开心心的。
但是他自己开心么,雅典娜想。
不知道。
但是雅典娜确信,这种人的内心肯定堆积着很多东西。
至于是什么,她不想过早地下什么定论。
“当然,”雅典娜说,“很有用处。”
“过分谦卑也是一种傲慢,赫尔墨斯。”她说,“我知道你的才能。”
赫尔墨斯的脸色轻微地有些发白。
他轻轻地咬了咬下唇,然后看向了那一团黑云,“所以是和那个有关,是么?”
雅典娜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