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哼笑,看着已经离开他的房间的阿博特走到颗门口。
阿博特接过外送员手里的披萨,给了对方很优厚的小费。
沈收拾好自己,换掉揉乱的衣服,穿着宽松舒适的居家短裤短袖慢悠悠走出房间,还有些头晕的他坐在餐桌旁,杵着下巴就这么看着阿博特快速把披萨打开放到餐桌上,坐到他的对面。
阿博特将芝士粉递给沈,自己拿着辣酱往披萨里面加,两人终于吃上了迟到的晚餐。
屋子中的气氛平淡安静,两人都没有先开口,而是打算先垫一垫肚子。
“那么,”咽下第二片夏威夷披萨,沈含糊开口,“杰基?还是德鲁?你更喜欢哪个?”
阿博特反倒笑了,“你呢,强尼和文,你喜欢哪个?”
沈偷走阿博特餐盘中的一块辣香肠,咧着嘴,“其实都还好?只是我有些不想让我的中文名被其他人知道。”
毕竟这太隐私了,不过在私下里,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沈还是很喜欢从年长者的口中听到这个称呼的。
阿博特了然,“好的,强尼。”
他顿了一下,再次开口:“你不问吗?”
“什么?”沈装傻,然后被自己逗笑,“哦,你说安德鲁这个名字?你要是想说,自然会说了。”
他眨眨眼,笑着用手里的双倍辣香肠芝士披萨片指向对面的年长者,“我们两个里,我才是那个喜欢过度分享的,而你,亲爱的杰基,你是总喜欢默默消化的那个。”
阿博特毫不客气地张嘴咬走嘴边洒满芝士的披萨,咽下后才开口:“你总是那个有耐心,愿意给我时间的人。”
沈得意地挑眉。
阿博特笑着叹气,“你让我知道了你的家庭和你的大部分过去,我怎么会好意思再和你隐瞒我的秘密?现在想想,这不会是你特意留下的陷阱,就等我主动跳进去吧。”
披萨遮盖住得意的嘴角,沈的声音含糊:“怎么会呢,我才不是那种心机深沉的家伙,我只是喜欢过度分享。”
“是啊,只喜欢对我过度分享,是吧。”
“毕竟对我来说,你是不同的。在你面前,我就是一本打开的书。”
沈得意地摇头晃脑,而后停下,认真和对面的男人对视,“所以,不要觉得公平什么的就强迫自己,感情上,从来都没有绝对的公平,我可以等,杰基,早晚有一天,不是么。”
说到最后,他的嘴角又勾起了。
阿博特笑着,不再继续争论。
沈的过度分享究竟是心机还是对他全然的不设防,对他来说,无论哪个,都只会让他更喜欢对面的年轻人。
“那么,关于安德鲁。”阿博特清了清嗓子,似乎完全没有压力。
沈跟着清嗓子,放下手里的披萨,坐直身子,目光炯炯看着对面的银发男人。
阿博特被沈一系列的动作逗笑,他抽出手纸,递到沈的嘴边,擦掉对方嘴角的酱料。
“把嘴擦干净,孩子。”
“好的,爸爸。”沈咧嘴打趣,然后注意到了阿博特明显地深吸气动作。
他的眼睛亮了,“哦,你喜欢。”
“闭嘴,还要不要听了?”阿博特不打算继续这个注定走向卧室的话题。
沈用手在嘴边比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阿博特哼了声,张张嘴,又闭上。在沈疑惑的视线中,阿博特发出长长的叹气。
实际上,从刚才沉浸在感情中的思绪中抽离,阿博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向沈介绍他的过去,那满是包袱的过去。
“怎么?”沈担忧,声音温柔,“嘿,如果你不想说……”
“不……我希望你知道。”阿博特深吸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只是,一时间不知道从哪开始说。”
沈贴心地开口:“那,不如先说一说安德鲁的由来?还有你之前和我提到过的弟弟,我记得是叫德兰?你似乎很少提起他。”
他又补充:“另外一提,无论多么戏剧狗血,或者糟糕,你都休想把我推开,老家伙,我吃定你了。”
他冲对面的年长者露出一个带着调戏的坏笑。
阿博特的紧张就这样被沈轻松化解,他失笑摇头,
“好吧,让我一点点和你说……那么首先,安德鲁·科迪,现在是我的中间名,但在以前。是我原本的姓名,我是参军后改的名字,用祖父的名杰克和祖母的娘家姓氏阿博特,作为我的新姓名,不过我的弟弟们(brothers)依旧习惯叫我安德鲁,或者以前的昵称波普(Pope)。”
“波普?哇,又是一个新昵称。”沈眯着眼打趣,“教皇?该说确实很符合你的气质吗,嗯,还有abbot修道士,这是巧合么,亲爱的?”
阿博特失笑解释:“我有段时间……喜欢把圣经当做解压读物,巴兹……”阿博特吞下那个人的名字,“他们就给我起了这个外号。德兰那时候还小,相较于安德鲁,他能更轻松地喊出波普这个词,所以,就被他一直这么叫到现在了。”
他喝了一口外送带来的啤酒,长舒口气,继续道:“德兰……他是一个冲浪运动员,他很优秀,和丈夫在大洋城开了一家小餐厅,每年冬天休赛期都会回到大洋城。哦,他丈夫也是一名冲浪运动员,两个人是在比赛时认识的。”
沈笑着听着一讲到弟弟就打开话匣子的男人,他默契地没有去询问更多的问题,比如为什么要改名,谁是巴兹,阿博特又为什么如今只愿意谈论德兰这一个弟弟,他一句带过的另外的家人们又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听着,接收着阿博特愿意告诉他的这些故事。
沈相信,总有一天,阿博特会和他袒.露那些过去,讲述那一个又一个的包袱,最终,在他面前变成一本打开的书。
他对自己有信心,对阿博特有信心,对他们的这份感情也有充足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