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疫苗的铺开,大流行疾病的威胁渐渐减弱,引用阿博特的话,PTMC也“从战时状态转变为了待命状态”。
所有医护人员都松了一口气,他们的日常似乎也恢复了以往,依旧忙碌,但不再满是悲伤和紧张。
沈依旧和阿博特合住,依旧负责两人的伙食,依旧跟在阿博特的身旁学习和抢救生命。
不过也有一些变化,比如,沈终于换了一直被阿伯特嫌弃的代步车,在阿博特的帮助下,成功以低价买下了一辆车况很不错的二手皮卡。
然后,他的驾驶技术就被阿博特嫌弃了……
沈当时一怒之下,花大价钱给车改装添加了残障辅助系统,把车的备用钥匙给了阿博特。
阿博特坦然接受,载着沈去郊外秀了一把车技,让沈在回程的路上,一直在副驾驶座位不开心地噘着嘴。
工作中当然也有了变化,沈渐渐可以独当一面,阿博特对他指导的次数逐渐减少,甚至对另一位住院医帕克·埃利斯的教导,在阿博特的有意无意下,也让沈分担了一部分。
工作忙碌时,他们或是默契地配合,讨论疑难病例,或是在匆匆路过彼此时拍拍对方胳膊、碰肩,或者点头。
休息的间隙,沈会还是和同事们闲聊,但每当阿博特在他身旁坐下,填写病历医嘱时,沈总会从自己的兜里拿出能量棒或者镇痛贴递给后者,阿博特会习以为常地接过。
当沈在和大家说起一个最新遇到的接诊趣闻时,坐在不远处的阿博特会笑起来,微微摇头,继续手里的工作。
在难熬的轮班时,沈会自然而然地上到天台,和不知何时已经在那的阿博特并排站在围栏旁,安静地看着无星的夜空,看着天边的黑暗渐渐被阳光浸染驱散。
偶尔,在轮班结束的天台上,阿博特会点一份外卖,两人就席地而坐,吃着披萨喝着啤酒,安静地陪伴彼此。
他们的关系亲密而平淡,沈依旧住在阿博特的客卧,依旧不习惯阿博特的军人作息,会在阿博特喊他起床的时候裹住自己,然后被阿博特一把掀开被子,居家的T恤短裤被阿博特扔到脸上,让他穿好衣服裤子起床锻炼。
他也会照例嘴上说着阿博特是老家伙,实际上却一直敬佩歆羡对方的精力。
如今,沈同样会在他们两人每个轮班结束回到家后,给阿博特准备好热水和加热垫,甚至会在阿博特劳累过度肌肉痉挛无法休息时,坐到地上,轻柔地按摩揉捏对方的右腿,轻哼着无名的小调,让阿博特缓缓进入无梦的深眠。
阿博特依旧对沈严格要求,在遇到与厨房相关问题的病人时让沈处理,也会不吝称赞沈的进步。
他依旧不接受沈的糟糕品味,拒绝对方安利的一切咖啡口味、新奇小吃和医学史播客。
同样的,阿博特依旧会称赞沈的厨艺。
但现在,他还会伸出手擦掉沈嘴角的酱汁,然后若无其事地擦干净手,继续吃饭,徒留沈在那里发呆,耳尖泛红。
两人依旧会挤在沙发上,看着医疗剧,言辞犀利地批判或调侃剧情的不严谨。
只是现在,沈会张开手臂搂住阿博特,阿博特也会用最舒服的姿势靠在沈的身旁,一只手放在沈的腰际。
两人就这么挤在沙发上,盖着毯子取暖,或是享受空调的凉风。
……
他们的每一次触碰,每一次对视,每一次的交谈,似乎都和曾经一样,又似乎有了不同。
沈依旧乐天无忧无虑地对待任何事,阿博特依旧淡然游刃有余地处理棘手的问题。
但沈似乎更沉稳了,阿博特也不再是一整天都板着一张脸。
他们默契地什么都没说,只是在这样温暖的沉默中彼此支持着。
然后,沈终于即将结束4年的住院医生培训,他面临着选择,是直接申请某个医院的主治医生职位,还是继续申请亚专科的学习培训。
“我问过罗比了,PTMC的急诊暂时不招人。”阿博特拿着水杯从厨房走到客厅,似乎只是随口一说。
他们今天恰好都是休息日,沈正坐在客厅地毯上,研究妹妹安娜送给他的圣诞礼物,一份立体拼图。
医学史、拼图,以及研究弟弟给他的各种古怪食谱,大概是沈能够称之为爱好的几件事情。
“哦,”沈停下动作,仰头看着年长的男人,眼神有些茫然,“什么?”
阿博特微微摇头,放下水杯,坐下,把手拐放到一旁,盘腿把身子陷进沙发里,惬意地看着放下拼图的年轻人。
“罗比说,PTMC暂时没有招收新急诊医生的计划。”
“哦……”沈眨眨眼,终于明白了阿博特的意思,试探着询问,“所以?”
“所以,你有什么计划?”阿博特问,“申请别的医院的职位?”
他的声音平静,似乎只是作为朋友和对方导师的正常关心。
“我记得,PTMC是有亚专科培训的吧。而且还有一些很优厚的培训合同。”
阿博特挑眉,微微点头,PTMC的亚专科培训确实有一些很优厚的合同,其中就有,结束培训后PTMC会在招聘中优先考虑培训医生这一条。
阿博特是和罗比聊过之后才知道这些的,但他并不意外沈会知道。
和其他人以为的那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无忧无虑不同,沈其实什么都知道,他只是不在乎,只是觉得什么都没有快乐重要。
阿博特有时候真的很好奇,沈的这种性格到底是怎么形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