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黎笑了笑:“年轻人喜欢在外面玩乐很正常,不过不要半夜才回家。”
邱青岚眨眨眼。
所以这是因为这段时间老是找机会甩掉他不配合工作所以妥协了?找了个折中的办法?
邱青岚应声表示同意,然后观察四周,直白发问:“我睡哪?”
庄黎手指扶上二楼的木制围栏:“你以前睡哪儿现在就睡哪儿。”
“以前”。
邱青岚抬头望向那双灰色暗沉的眼睛,微妙又诡异的气氛突然在空气中散开,两人对视着,金瞳少女突然歪头笑问:“那您也是一样吗?”
庄黎目光一闪,眼睫有微小的抖动,语气却一贯的冷静,“我当然是在一楼的客房休息。”
……
别墅二层走廊尽头,是一间朝向小院的房间。虽然久无人居住,但从精致的装潢依然可以想象,房间曾经的主人一定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粉色的壁纸、带有蕾丝花边的窗帘和角落里摆放着的巨大毛绒玩具,都在诉说着曾经这里的温馨与童趣。
将隔音良好的门锁上,叶紫云立马将自己瘫在了明显刚刚更换过的床褥上。
“这是艾雅娜曾经住过的地方?我没听她说过呀。”
“可能没必要吧。这也不是什么需要特别提起的事。”
“也是……所以说那个大叔是耍了我们一通吧!故意诱导我们跳车,然后废好大劲引我们跑到原本的目的地。他到底想干什么?!”
“大概是确认艾雅娜的状态吧。”邱青岚吐出一口气,“按你的说法,你明明没有见过他,但他却知道你的存在你的名字,不过对于你的性格,爱好,特长,他都不清楚。”
“刚刚那一出,他大概既确认了你的身手,又确认了我们处于失忆状态。”
叶紫云不理解:“为什么要废这么大劲?直接问不好吗?”
“……”
邱青岚突然发现自己完全理解了庄黎的脑回路。
因为直接问她也会因为不信任对方而不说实话。
“别想了,不早了,休息吧。”
“嗯,晚安。”
“……”
“哦,对了,明天开始要把锻炼提上日程了,这脆皮身体,跑两步就喘,打架都打不出伤害!”
“那就交给你啦。”
“啧,你也太会偷懒了。”
“唔……晚安~”
“喂喂,一到这种问题就避而不谈吗?”
“……”
“时间又到了吗。”
“……”
……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刺入房间,却无法驱散少女眉宇间的阴霾。
支离破碎的梦境让邱青岚精神萎靡,她盯着虚空发了一会儿呆,最终放弃了再次入睡的尝试,起身走向洗漱台。
站在镜子前,镜中人影陌生又熟悉。眉若远山含黛,眼如秋水盈光,黑色的长发自由散漫地披散身后,神色间带着一点倦意。
但下一刻,镜中人猛地抿紧嘴唇,嘴角绷紧成一条冷酷的直线,眉头死死蹙起。双手重重地撑在光滑而冰冷的镜面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原本淡漠的眼神瞬间冻结,化作了万年不化的寒冰。她勾起毫无笑意的嘴角,双唇开合,无声地吐出几个音节。紧接着,双手缓缓下滑,在镜面上留下了两道触目惊心的鲜红掌印。
浓稠的、带着浓烈铁锈腥味的液体,正顺着镜面蜿蜒而下。起初只是细流,转瞬间便如决堤的洪水,猩红的色泽迅速吞噬了镜中的倒影,并溢出镜面,漫过洗漱台,流向地板。
血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不知不觉间已淹没了整个房间,只留下脚下那方寸之地摇摇欲坠。
冷汗顺着邱青岚的额角滑落,滴入血水中激起微不可察的涟漪。她惊恐地发现,镜中那个神情冰冷的“自己”已经消失不见。
再一回首,浴缸不知何时已放满了水——不,那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某种粘稠的、仿佛有生命般的红色流体。那流体温柔却不容抗拒地覆盖在一个女人身上,那女人仰面躺着,面容模糊不清。
视线恍惚了一瞬,天旋地转。
邱青岚惊觉自己竟已躺在了那冰冷的浴缸里。那红色的流体瞬间活了过来,像无数条滑腻的蛇,强行撬开她的牙关,从耳、鼻、口中疯狂灌入。
肺部像是被水泥灌满,窒息感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她的咽喉。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那是渐进的死亡,是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的深渊。
“唔……!”邱青岚猛然抬头,细小的水滴从眉梢滴落,深邃的眼眸将镜子中金发金眸的身影收入眼底。
“……”
站在洗漱台前沉默良久,她才缓缓低喃:“看来这次是在洗漱的时候突然切换……”
毫无规律可言。
她拧开水龙头,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刷着双手。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小姐?您醒了吗?有客人上门拜访。”门外传来的是庄黎给她们新安排的保镖庄平沉稳的声音。
客人?她们才刚刚搬过来,怎么可能会有……
“艾雅娜姐姐!”
从二层往下望,她看到楼下的少年有着熟悉的蓝西装红领结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