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就像是个小太阳,照亮一切,把晚上变成白天。
可这里的不公平,却不会因为灯火而有所转变。
“阿日,你为何还不收手?”
算不尽急道,他知道自己受的伤有多严重,也了解过长青族的事情,猜得出她想干什么。
他们对抗起来,算不尽想把手抽回来,长青日说什么都不放手。
“阿日,你不必如此,我是个普通人,我会老的,我会……”
“那你就,与我共青。”
长青日毫不犹豫地抓住了算不尽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算不尽还未开口,长青日就直接吻了上去。
她摸了摸他的胸口,微微离开他的唇后说:
“别说了,你因我受伤两次,我不会再让你受伤的。”
长青日带着算不尽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你我已结长青印,以后,你不会再生病,也不会变老。”
算不尽用力地摇头,明显是在拒绝。
“如此效果,一定有代价,不要!”
算不尽感觉他们手接触的地方热得不行,紧接着是长青日吐出一口血。
血落在算不尽身上,温热而残忍。
这是算不尽这辈子感受过的最滚烫的温度。
……
“阿日,我们走吧。”算不尽牵着长青日的手,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我不走……”长青日停下,语气低低地说。
“是因为束情咒?”算不尽不敢回头,但眼睛已经流泪。
“不用你管,我已经做下决定了。”长青日咬牙道。
“那你是不是要嫁人?”
“我不是要去穿嫁衣,我有其它的路可以选择。”
听到这个回答,算不尽心里一松,他转身问她:
“你要去哪里?”
算不尽虽然这么问,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之前在蕉林时,长青日曾试探性地跟自己讲过一些。
长青一族的秘密足以令那些渴望长生的凡人疯狂,所以长青族选择远离凡间,专门在妖界开了处荒,命名为万古长青。
眼下万古长青外出现了变动,需要守门人,鱼琴神女有意要在长青家里选人。
“你是要去守门是吗?”算不尽失落地问她,像是一个问妻子是否要单独远行的丈夫。
“是,我问过鱼琴神女了,只要我愿意去,这个守门人就是我。”
长青日身份和寻常长青家人不同,她和姐姐是长青家里最重要的两位小姐。
她的婚姻无法自己做主,除非,她能给家族提供更大的价值。
现在,当守门人是她唯一的选择。
“是你。”算不尽跟着念了一遍,最后苦笑了一声。
若是可以,他宁愿被挑上的是自己。
再寂寞难挨的日子,都由他来受。
反正只要能研究机关,他对时间流逝的感知就比其他人模糊。
“我的身份,他们会更放心。”
长青日看着算不尽,继续安慰道:
“等我身上的束情咒随着时间消失,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至于守门人这个身份的束缚,她选择隐去不谈。
算不尽也没有问,他们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这个问题。
本就离别而伤心的他们,现在太需要一线希望了。
长青日抬手招来一只有翅膀的妖兽。
“这是我的妖兽,你坐上去,它会带你走的。”
长青日说完转身,她抓起算不尽脖子上的坠子,眼神极其执着盯着他,大声喊:
“记住了,这是我的,不要给别人。”
妖兽起飞了,长青日朝越来越远的他大喊:
“我们会再见的!一定会的!”
这之后,他们再没见面。
……(止)……
关键时候,流光醉赶来了。
他冲进来看清后,取出自己之前藏着的东西,直接朝神像甩去。
洞内瞬间恢复了平静,水相看看向神像,在神像手中净瓶处发现了一个开关。
此刻有一根竹签插在那里。
原来如此,流光醉刚刚甩出来的是算不尽处的竹签。
那这座神像……就应该是算不尽做的了。
“是我的竹签!”另一边的长青日眼睛都瞪大了!撸起袖子就要劈开屏障过去。
还是鱼阙拦住了她:“咱们两个现在是妖魂状态,强行过去是会完蛋的!”
“你们和我一起出去吧,此地不宜久留。”
流光醉说完后取出竹签,先一步离开了,水相看带着琴瑟出来后去向他致谢。
流光醉亲自把他们扶起来,然后摆摆手:
“我也是来找玉珏的,你们若是找回玉珏,请务必借我一用。”
“公子怎么知道玉珏不在我们身上?”
“我调查过,认得出玉珏的气息。”
流光醉一边说一边把玩竹签,见水相看盯着它看,他笑着挑眉道:
“这竹签是我在算不尽处找到的,没想到能救你们一次。”
“这东西对算不尽来说意义非凡,用它来做机关钥匙不奇怪。”
“不过,公子你是怎么发现那神像是算不尽做的?”
“我以前经常在神殿借宿,对神像很熟悉,那神像空有妙样子,却无被供奉过的气息。”
“我曾听闻机关师算不尽可仿造神像,再加上知道那算不尽就在这附近,联系起来,就不难猜了。”
现在看来,算不尽的神像确实做得栩栩如生,你们不就信了吗?
水相看尴尬地看了眼琴瑟,
“可否给我看看那竹签?”水相看问。
流光醉没拒绝,直接递给他。
水相看观察了一会儿后还给他,解释道:
“我略懂机关,这竹签还有大用途。”
流光醉好奇地问:“还有什么用途?”
“只要算不尽做出来的机关,它都可以解开。”
“真的吗?那岂不是说……”流光阁里的封禁机关它也能解开,他可以把那些行医令取下来了?
琴瑟看着激动得要哭的流光醉问:“公子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流光醉说完后把竹签放进怀里,自己离开了。
故人们,你们可以重获自由,不用再被挂在高处被人嘲笑了。
……
鱼琴山内。
因为记起太多过去,长青日真的忍不住哭了,鱼阙惊讶地看着她流下来的眼泪,蹲在她前面不停地安慰她。
“姐姐别哭了。”
在长青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时,铁兔子跑到她身边。
一旁的鱼阙心里松了口气,这铁兔子还不错,知道在这时候出现。
铁兔子不断地往长青日的怀里钻,长青日愣住了,然后搂住它哭得更大声了。
鱼阙听见她断断续续地说:“我好想……好想见他啊。”
鱼阙和长青日在这里一起守了太久的门,见过对方或高兴或难受的时候。
可这么难过的长青日,鱼阙还是第一次看见,他拍了拍长青日的肩膀,语气认真道:
“有什么难办的事情告诉我,我想办法帮你,我这个人从不轻易承诺,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记得,会做到的。”
长青日不知是听进去没有,自己抱着铁兔子站起来,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鱼阙听见她在自言自语:
“你之前告诉过我,机关兔子里藏着你的秘密,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