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水禅……
洞口,水相看琴瑟看见三个机关人在跳舞。
水相看看见它们忍不住笑了:“它们跳得还挺好笑的,要是送去壁上观,说不定还真有人爱看。”
琴瑟嫌弃地摇摇头,偏过脑袋不再看了,评价道:
“虽有意思,但不美。”
“有意思也是一种美。”
三个机关人突然过来围住他们,同时做出邀请的姿势。
水相看见状蹙眉:这机关人看似跳舞,实则拦路,让自己和琴瑟不得不进去。
这么一看,他开始怀疑里面的到底是谁了,毕竟神殿可从没有强制人进去的要求。
不过跳舞引路这一点,倒是和招摇族很像。
……
水相看牵着琴瑟的手跟在三个机关人身后进去。
入洞之后,听见水滴答落下的声音。
这里面太安静了,衬得这声音十分明显。
原来里面竟是一座极大的神像,水相看和琴瑟都仰头看它。
神像手里的净瓶瓶口往下,有水自里面一滴滴地往下落。
琴瑟献了三支香后去到神像前跪下,双手合十低声道:
“神仙,我不是您的信徒,可今日实在是有急事相求,若是您愿意,请开口告诉我您的条件。”
琴瑟知道自己是妖,对着神像请求不管用,只好试着问是否可以用条件交换。
神像抬手了,它没做什么,只是轻轻摸了摸琴瑟的发顶,用冷而高的声音问:
“昙花妖?”
琴瑟点点头,等待神像继续说话。
水相看觉得这里很古怪,他走过去紧紧地牵着她的手,怕有什么意外出现。
……
鱼琴山。
在鱼阙所管地和长青日所管地之间有一小块地方,他们可以以妖魂形状在此相聚。
“鱼阙,在不在啊,出来陪我说说话。”长青日在这里仰头大喊。
鱼阙端着一海碗饭菜出现了,他什么都不说,坐下后低头吃饭。
“就知道吃!”长青日出现了,她敲了敲鱼阙的脑袋。
鱼阙挑眉:“这里的日子太无趣,研究一下厨艺怎么了?你要不要也尝一尝?”
长青日立马拒绝:“我才不吃,我已经很久没有吃饭了,早忘了吃饭的滋味了。”
“那我自己吃。”鱼阙说完,继续低头吃饭。
长青日见他一心吃饭,把自己的机关兔子抱出来,又低头敲了敲它的铁脑袋。
“你说说你,都过多少年了,怎么还不来看我?”
“你又和你的铁兔子说话了,它到底是谁送给你的啊?”鱼阙吃完,收起了自己的碗。
“你个小孩子,别管!”长青日哼了一声。
……
长青日看着到处乱窜的铁兔子,无聊地向地下河砸石子。
不知道为什么,今日她真的很想他。
难道是她在这里守了太久,想成家了?
长青日伸了个懒腰,低声念叨:
“我在这里种了这么久的蘑菇,你什么时候来吃啊?”
“早知那时候就把你给的竹签带来的,那可是你给我的定情信物。”
“说好会来找我的,你可真是……”
鱼阙奇怪地看着长青日,心想:今日她是怎么了?竟然会说这样的话。
他走到长青日身边,抱着胳膊打趣她。
“怎么?我的长青日姐姐在思念谁?”
……
长青日想起那些身不由己的过往,脸上没什么好神色。
不过她想了想,决定不再瞒着鱼阙,她道:
“我曾有个心上人,家里人不肯让我们在一起,还安排我抛绣球择婿。”
“然后呢?他没抢到?”
“他根本就没有去。”
“没去?”鱼阙大声问。
“我相信他,从没有怀疑过他,我爹娘这么讨厌他,他哪里去得了?”
“呐,就是这个。”
长青日说完,变出一个看着就很旧的绣球。
她把绣球抛起来,然后又用力一击,她看着它落入地下河,很快被冲走。
鱼阙傻眼了,他指着地下河问:
“你扔进去了?不要了?”
长青日潇洒地拍拍手,“丢了它吧,眼不见为净,还省得占用我的空间。”
“我以为你把它保留到今日,是为了激励自己呢?”
“胡说八道,一个破绣球有什么好记的。”
“那你为什么留着它?”
“当时进来的突然,准备时间很少,光顾着往空间里塞东西,忘了把它丢出去了。”
“对了。”鱼阙想到什么,突然哈哈大笑。
“这绣球往下游飘去,说不定会被妙生花截到呢。”
“他要捡就捡吧,一个垃圾而已。”长青日不在意地摆摆手。
……
长青日和鱼阙站在栏杆旁,他们手撑在栏杆上,聊个不停。
“我死了心,又听说族里需要有人来这里守门,我就来了。”
“现在回想,那时候实在太过年轻,也太过畏惧权威,若是现在让我选,我一定不顾一切地和他在一起。”
“分开了这么久还这么喜欢他?你们感情真好。”
长青日却面露凶悍:“我是喜欢他,不过他要是敢忘了我,我一定提刀砍了他。”
鱼阙连忙道:“我想他一定不敢的。”
长青日听了却没开心,只是苦着脸低头继续说:
“如今想来,我也没赢,不过是用一种不自由,换其它的自由。”
“我来到这里后,再也没有人管我,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了。”
如今长青日已经不是那个不自由的姑娘了,可想起当年的无奈,她还是有不少想说的话:
“要不是有你,我怕是会在这里无聊死。”
“那你说,我听着。”鱼阙接话。
“我在家时就知道吃喝玩乐,修为也低,一点话语权都没有,要不是后来我自请来这里守门,早就嫁人了。”
“姐姐你现在修为这么高,难道也是因为这个?”鱼阙瞪大眼睛问。
“为什么努力修练?”
长青日想了很久,才说了实话:
“因为我想保护他,不想再看见他被欺负了。”
“保护他?他这么弱的吗?”
“他机关术极厉害,可他的修为不咋样。”
怕鱼阙误会,长青日又解释一句:“他不懒,甚至是很努力,常常做机关到深夜,他修为低是因为把时间都花在研究机关上了。”
……
铁兔子玩累了,回到长青日脚边转圈圈。
长青日弯腰让兔子跳上来,让它坐在自己手臂上。
她一边摸兔子一边吹嘘:“我这个位置可不是谁都能坐上来的。”
“哦,我知道了,就像姐姐你心里的位置,一直给那个人留着。”
“欠揍啊你?”长青日抬头瞪他。
“好好好,不是我说姐姐你,这铁兔子有什么好摸的,一根毛都没有。”
“我想摸就摸。”
鱼阙故意指着她的兔子问:“要我说,这铁兔子这么冷,放在外面的夏天,应该是个避暑的好东西,可惜啊可惜……咱们这洞里就算是盛夏季节,也清凉地很。”
长青日听后愣住了,在很多年前,也有人跟她说过类似的话。
鱼阙见她出神,指着铁兔子笑道:“它刚才为什么转圈圈,该不会是出问题了吧,要不要修一修?”
长青日眯起眼睛看了他一眼,鱼阙瞬间感觉自己眉心火辣辣的,他摆摆手笑哈哈道:
“我错了我错了,铁兔子奶奶,是我错了。”
长青一族的人,有个生来自带的绝招,那就是可以直接控制别人的魂格,不论妖格还是神仙格。
当然了,受控的程度取决于对方修为的高低。
长青日本就没想对鱼阙怎样,她轻轻收回视线,慢悠悠地捋自己的头发。
“姐姐。”鱼阙突然凑近长青日说。
“我觉得你很像凡间神话里的嫦娥,嫦娥和你一样,和心上人分开,去守了月宫,你要是扮得飘逸些,再作捋兔子毛的动作,定更像。”
“少看些诗词吧,一点都不现实。”长青日毫不客气地点评他的想象。
鱼阙笑而不语,不再说话了。
长青日看着洞内的山壁,悬空漂泊的心逐渐有了定意,她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