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发之前,殷忘本想骑上自己那匹熟悉的马,但众老们却纷纷苦口婆心地劝说他更换一匹北溪的马。
这些老人经验丰富,深知北溪的马具有认路能力,能够引领北溪人安全返回家乡。
尽管殷忘对自己的马有着深厚的感情,但他也明白众老们的建议并非无的放矢,加上一路以来艰辛不已,他的马确实应该休息休息了。
在一番思考后,他最终还是决定听从他们的意见,换上了一匹北溪的马。
这匹马毛色鲜亮,体格健壮,看起来十分精神。
殷忘轻轻抚摸着它的鬃毛,感受着它的活力和力量。他相信,这匹北溪的马将会成为他旅途中可靠的伙伴,带他穿越千山万水,平安回到家乡。
北溪的汛期不是淅淅沥沥的梅雨,更不是忽如其来的暴雨,它是沉闷的,愤怒的,刺骨的。
就在刚才,天空还是一片湛蓝,万里无云,阳光明媚。
然而,恍然就在这一瞬间,风云突变,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被一团团浓密的黑云所笼罩。
这些黑云犹如被打翻的墨汁一般,翻滚着、涌动着,迅速地蔓延开来。
它们越来越低,仿佛要压到地面上一样,给人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空气也变得异常凝重,让人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难,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压迫着人们的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在暴雨里殷忘终于到了他们说的厄里斯河,路已在眼前,殷忘别无他法,只能渡河,伏着身子压低重心,抱着身下这匹北溪的马的脖颈强行渡河。
河水冷得刺骨,汛期的雪水翻着大浪,向殷忘任意发泄着不知由来的怒火与不满。
河上响起了马的嘶鸣声,混着河的嘶吼,齐齐奔驰在浪涛之上。
雨砸在河上,砸在马脖子上,砸在殷忘眼皮上,飞溅的浪花和雨在撕扯着。
撕扯着殷忘的喉咙,撕扯着殷忘睁不开的双眼,撕扯着殷忘紧紧抱住马脖颈双臂,撕扯着紧紧攥着马鬃的双手……
殷忘时刻记得,记得他们说过的话。
如果你落入厄里斯河的怀抱了挣不开了,如果你陷进藏马雪山的大手里了出不来了。
如果你看见,听见,感觉到暴风雨在撕扯你了,让你无法呼吸了,请你记得,抱紧北溪的马,牢牢抱住它的脖颈,牢牢抓住它的鬃毛。
它会带你平安渡过北溪的考验,渡过北溪的洗礼。
每一个跨过厄里斯河的人,都是北溪的孩子,每一匹迈过厄里斯河的马,都是北溪的马。
浑浑噩噩中,殷忘靠着身下的那匹马,渡过了厄里斯河。
殷忘是在狼嚎中清醒过来的,殷忘起身时全身关节疼痛难忍,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殷忘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此时雨已沉寂下来,但是依旧是阴云密布不散去,天色暗沉沉的,让殷忘无法正常判断时间,但耳边的狼嚎告诉他,此时此刻绝非什么安全的时间。
马儿不安的嘶鸣着,蹄子不停的动着,焦虑急切地踏着步。
耳边的狼嚎越来越近,声调拉长,低沉刺耳,殷忘抿着唇,打着十二分的精神抵御着时刻能从任何方向发出的攻击。
这时,殷忘看见在他正前方一百五十步的地方,有一双幽亮的绿色双眼,冷酷野性。
殷忘撕开一段衣摆,紧紧缠绕着手把手中长剑绑在手上,双眼紧盯着它的一举一动。
在殷忘的注视之下,那双眼睛的主人匍匐着先前了一段距离,伴随着它而带来的,是越来越多双铮亮的绿色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殷忘,身前身后,殷忘已经完全被包围了。
殷忘牵起缰绳,让马打着小转走来走去,而他则是半起着身子,然后大声喊叫着,呵斥着那些虎视眈眈的狼。
虽然有效,但长时间之下,聪明的狼王会带着狼群继续前进,然后与殷忘上演生死交锋。
于是殷忘决定先下手为强,骑马冲刺出包围,提起长剑向狼王而去。
殷忘双腿一夹马腹,那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狼群瞬间躁动起来,却没有一齐扑上前去。
殷忘手持长剑,目光紧紧锁定狼王。就在接近狼王的瞬间,他高高跃起,手中长剑带着凛冽的寒光狠狠劈下。
狼王反应极快,侧身一闪,殷忘这一击落了空。
落地后的殷忘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几只狼趁机扑了上来,他挥动长剑,勉强抵挡。
狼王绕到了马的后方,一口咬向马腿,马吃痛嘶鸣,前蹄扬起。
殷忘心急如焚,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一声炸雷响起。
狼群似乎受到了惊吓,有几只狼开始往后退。殷忘抓住这个机会,再次催动马匹,冲向狼王。
这一次,他瞅准时机,长剑刺入狼王的后腿。
狼王哀嚎一声,立马跳开了一段距离,然后龇牙低吼盯着原地不动的殷忘。
像是要记住殷忘一般,狼王死死地盯着殷忘,然后不甘一般长嚎一声,转身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其余的狼见狼王已放弃,也纷纷夹着尾巴跟在狼王身后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