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当然不懂啦,强行带走,囚禁,迫害,都只是为了一己私欲而为所欲为。”殷忘嗤笑一声,“更有残害百姓,苛捐杂税,官商勾结,你的为人,真是令人佩服。”
金华这会儿又好似听见什么好笑的话语一样,笑得狰狞可怕:“啊哈哈……哈?你在说我吗?”
“我又有什么错?我只是拿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啊,那群羊马不及的百姓?谁让他们命不值钱?谁让他们命烂?谁让他们命贱?”金华对他们的存在嗤之以鼻。
沉默了一会儿,金华突然恍然大悟,“是你吧?是你端了我的人,是吧?”
“凭什么呢?我的东西我的地盘,你凭什么来管?”吼完之后,金华此刻又好像清醒了一般,冷静地说:“你是谢广坤派来的?”
不等殷忘说什么,他就站起身来,向殷忘走去。
“罢了,那又怎样?杀了就是了。”金华阴狠地看着殷忘,然后抬起手做了个手势,身边的仆从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会儿后抄起手中的工具向殷忘奔去。
“何必呢?又打不过。”殷忘挑挑眉,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难道就指望这些人来挡住他?又能花多少时间呢?
殷忘衣袖一翻,双手执匕首,站在原地,眼睛盯着不远处金华的一举一动,躲闪开那些人手中的攻势,手中的匕首随着手腕的翻转振动在那些人身上留下抹抹血迹。
那些人本就迟疑着上前杀殷忘,此刻倒是更不敢动了,站在一边防备地看着殷忘,任殷忘走向金华也只是让开一条道路了,不敢上前。
金华见手下如此无用,恼羞成怒,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冲向殷忘。
他剑招凌厉,带着一股阴狠毒辣劲儿,可在殷忘眼里,不过是花拳绣腿。
殷忘灵活地闪避着,寻找着金华的破绽。突然,殷忘一个侧身,躲过金华的致命一击,同时匕首快速刺向金华的手臂。
金华吃痛,长剑脱手。殷忘看准时机,匕首拔了出来,狠厉地下手,金华半个手掌便落在了灰烬里。
金华尖利的惨叫声响起,他的那些奴仆更是害怕了,纷纷丢下手里的东西跑了,独留下金华一人面对着殷忘。
金华心里知道自己完了,全身无力的跪倒在地,头发凌乱不堪,衣服沾满脏污,他的贪污信件肯定被殷忘拿走了,他已经完全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可是凭什么啊?明明他也曾少年意气飞扬,也曾胸怀大志,也曾心有沟壑纵横。
明明是他人拖他下的污泥,明明他是为了救自己的妻子才大肆敛财。
为什么自己的妻子没有救回来,为什么自己也回不了头,为什么云娘子不愿意心甘情愿地当他妻子的容器?!
是了,是了!都因为她是贱民!就因为她们是贱民!明明心甘情愿地为他献上性命就好了,为什么要反抗?
真该死!真该死!那些人就是该死!就是该死!贱命一条就去死啊!活着没有用,死了还要给他添麻烦。
“贱民贱命一条就该死!”金华生生地把翻腾到喉咙口的鲜血咽下,然后疯魔了一般喊叫着。
金华突然抬起头看向殷忘,阴森森地说:“他们就是该死。”然后放肆大笑起来。
“你以为,你扳倒了我?错了错了……”金华痴痴地笑着,“一株原木表面上是有一只蛀虫,你猜……它内里是有什么?”
“还是原木,完完整整的原木。”殷忘也笑着,迎着朝阳,笑得开心,“你以为,像我这样的人少吗?”
“什么……意思?”金华半耷拉着眼皮,眼前发黑,。
“当然是……我!”谢尧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一步步踏向金华,“嘿,你以为你把玉娘逼死了?”
“其实……云娘子也还安安全全的呢,怎么样,有没有开心一点?”谢尧弯着腰,把脸伸到金华眼前,挑着眉说话。
“不可能,这不可能!”金华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谢尧。
“不信就算了。”谢尧撇了撇嘴,退到了一边,然后又好似无意间喃喃道,“唉,云娘子也恢复了神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呢——”
然而金华听见了也没什么反应了,反而呆滞无神。
只有眼神还在缓缓地转动着。
一轮,间或一轮。
等看见谢尧脚边湿湿的淤泥后金华恍然大悟,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
眼前的黑铺天盖地的罩了下来,天旋地转之间,金华看见一个温婉女子的身影背对着他,好似不再打算看他一眼。
这时他喉间的血腥味道才再也压制不住。
遥遥的,淡淡的,寻也寻不到,触也触不得。
金华眼中的身影愈发飘渺,恍然间,他看见她越走越远,于是金华无声的喊着。
芸娘……
别走……
等等我……
芸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