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破晓，天穹明朗，霞光布满天，青山初显现。

远山淡影被一抹滚滚浓烟覆盖，初晓的宁静被黑色笼罩，沉寂之下，是命运的抉择。

……

“昨个晚上旧楼走水了，你知道不？”

“听说还烧死了两个人呢！”

“哎呦，真是的。”

“那今天宴会还办不办了？”

“肯定办啊，还要大肆隆重一点，把晦气去一去。”

厅中叽叽喳喳声一片，谁也止不住这话头，殷忘掩在人群里，希望打探一些有用的消息，然而讲来讲去却还是些众所周知的信息。

这时，翠儿哭哭啼啼地跑了进来，慌慌张张，断断续续的说：“玉娘不见了，我今早去她房里找她，却发现房里没人。”

“该不会是起早了点，去找云夫人了吧？她一向和云夫人关系好。”一个长相清秀，说话温温吞吞的绿衣女子说道。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云夫人身边的侍女脸色苍白地小跑进来，脸上还挂着泪珠子。

“各位娘子们，我家夫人昨个晚上在旧楼遇火了，玉娘进去救云夫人也遇难了。”侍女跪倒在地，低着头嗡着声。

众人有些不可置信，也不知是谁带了头，一众人纷纷出了厅堂，吵吵闹闹的向着旧楼而去。

殷忘混在人群中，随着众人一同朝着旧楼赶去。到了旧楼前，只见这里一片狼藉，残垣断壁冒着黑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谁让你们来这里的？！”一声呵斥从身后传来，殷忘转头看过去，只见那金华衣着凌乱，狼狈不堪，眼里还布满了红血丝。

在殷忘的眼里，他此刻的样子像是野兽临死前最后的无力挣扎。

原本唉声叹气的人们一下噤了声，不敢反驳半分。

“你们都给我滚开！滚开！”金华见众人还是呆愣在原地不动，顿时怒火暴涨，“谁让你们来的？谁？是不是玉娘？！她死了还要阻挠我？！该死！该死！”

众人见他理智全失一般疯言疯语，立马作鸟兽散般纷纷慌忙逃离了这里。

不一会儿，就只剩下了殷忘一个人站在那儿不动，冷冷的看着金华。

金华此时却顾不上殷忘，只是着了魔一般不顾身后仆从的劝解要进旧楼找云夫人。

“凭什么？凭什么？你们有什么资格伤害我的妻子？你们有什么资格让我妻子去死，她明明回来了！她回来了！”金华扒开旧楼边缘剩下的灰烬和炭木，一点一点地往里面扒。

他的仆从们看着劝也劝不了，干脆和他一起挖。

……

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将整个世界染成了一片淡淡的橙色，煞是好看。

“谢尧，你今早别去厅堂，”殷忘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你去旧楼后面的湖泊边找一条小船，玉娘和云娘子大概就在小船附近。”

在破晓的霞光照耀下，殷忘的脸呈现出一种清透的感觉，他琥珀般的双眼，宛如清澈的深井水，明亮透彻，一眼看进去，却又仿佛永远都望不到尽头。

“你……想到了什么吗？”谢尧惊起，险些被桌椅绊到。

“嗯，我当时拿钥匙的时候看见了墙壁上渗出了水，带有水草的腥气，很淡。”殷忘拿起桌上早已晾凉的茶，嘬饮分寸，“那尖刀射击出来的地方短时间内让我看见了一个暗道，里面有一艘小船。”

“再说了，她说的是收拾好尸骨，又不是尸体。”殷忘浅浅一笑，运筹帷幄一般，“我可不信……她会甘愿一了百了。”

“演的很好。”殷忘看向谢尧，阳光之下，笑得灿烂，“但是我看见了……云娘子的手指动了一下。”

“知……知道了。”谢尧还处于震惊之中，迟迟回不了神。

殷忘起身，拍了拍衣服，走到谢尧旁边赏了他一个爆栗，“还不干活，我们就要少两个证人了。”

话一说完，他便毫不犹豫地把手伸出，轻轻一推，房门颤动了几下便开了。

刹那间，耀眼的阳光如瀑布般倾泻而入，毫无保留地洒在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那灿烂的光芒，仿佛是被压抑了许久，此刻终于得到释放，迫不及待地要将这一室的阴暗驱散。

而站在门口的殷忘，也在这一瞬间被阳光完全笼罩。他那原本就白皙的面庞，此刻更是被阳光晕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宛如镀上了一层金边。

在这明亮的光线下，殷忘原本有些冷峻的面容也变得柔和起来，熠熠生辉，仿佛他整个人都在这一瞬间被点亮了

谢尧也回过神来，站起身来，嘴角上扬，几步上前拍了拍殷忘的肩膀，信誓旦旦：“交给我吧！”

二人就此分道扬镳。

……

“有意思吗？”殷忘看着，金华装深情还装上瘾了，忍不住说道。

“明明一点都不伤心。”殷忘就那样站在那里，慢慢地静静地撕开金华的伪装。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金华返身声嘶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