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宗主实在性情古怪,他生怕二人相处不愉,南殷因此生闷气,便想到了这陈年旧事,想要她多少转移一点注意力。
他耳根微红,像是刚干了一件极不符合师长身份的事,目光从南殷脸上移开,假装去看窗外的树。
好无聊的传言,伤了修炼根本而已……等等?
待南殷反应过来,说的是他被阉了,“都是修士,就不能……”她委婉地开口,忍不住用手比划了一下,“重新长出来?”
谢览微微张口,然后沉默了一下:“这个,倒是无从得知了……”
啧啧……都是修士了还如此在意□□那点肉,不过南殷倒也理解,男人嘛,总归是有些劣根性的。
尤其是这种热爱维护自己脸面的正道修士,更是及其在意一些裤衩下的私隐。这么说来,魔域从前确实有不少修仙界没有的医修秘法,他为求根与魔域合作,倒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她这位师尊……
既不古板,也不刻薄,温温柔柔的,看起来脾性就很好,甚至还能给她讲八卦,点拼好饭吃。
这拜师她拜定了!
就在南殷自己瞎琢磨的时候,就听见脾性很好的师尊温温柔柔地发问:
“所以为什么没用饭呢?”
“这不是想着师尊呢,”南殷随口说,“自然是想着师尊没有用饭,想和你一起用。”
谢览愣了愣:“我早已辟谷,不必……”
话还未说完,便看到南殷冲他眨了眨眼,那双眼睛平日里清清澈澈的,像一汪不动声色的深水,此刻却陡然漫上了一层浅浅的软意,谢览瞬间便软下心肠,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成,日后我尽量回来陪你一起用饭。”
只是抬头看一眼师尊在干什么的南殷:?
这么容易就答应一起吃饭吗?总感觉又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
翌日便是正式的拜师大典,一早,谢览便等在了洞府门外。
南殷推门出来时,他换了一身崭新的暗青色长老正服,腰间悬着止水剑,许久未出来透气的止水剑见到南殷,兴奋地往上跃了几下,被谢览一把按了回去。
南殷简单地躬身行了个礼:“师尊早。”
谢览含笑示意她不必如此,南殷抬头,又看了看止水剑,朝它招手,“你也早。”
于是止水剑不管不顾地从谢览腰间跳出,左右摇晃着剑身,连带着顶部的剑穗也晃个不停。南殷忍不住伸手拨弄了一下剑穗,止水剑顿了一下,“咻”地一声跑到了谢览身后。
“别闹了,”谢览招了招手,此话自然是对止水剑说的,“莫误了时辰。”
由于南殷畏惧御剑飞行,谢览便在原地画了个传送阵法,他领着南殷踏入,几道淡白色的光晕闪过后,下一刻,二人便身处青冥峰的主殿之前。
“你们来了。”玉顶琼楼,主殿门前站着几个等候的人,最显眼的便是云靖,手中捧着一卷书册,冲师徒二人微微颔首。
“峰主。”谢览简单作辑,南殷也仿着他的模样照做,莫名有种被家长带着去见不熟悉的远房亲戚的感觉,她刚想开口问要不要喊人,主殿上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剑鸣。
她下意识抬头,便见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悬于殿顶飞檐之下,剑身窄而长,通体流转着一层冷光,那把剑就这么静静悬在那里,像一只栖息在梁上的白鸟,无声无息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那是剑尊的本命剑,怀殷剑。”谢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剑尊闭关后,它便常年守在青冥峰。云峰主说,大约是青冥峰的灵气合它的脾性,便由它去了。”
“原来如此,”南殷没什么表情,“听起来真厉害。”
她垂下目光,正要随谢览往殿内走,头顶却忽然传来一道清越的剑鸣。那声音短促急切,甚至像一声低唤,南殷猛地抬头,便见怀殷剑剑身颤抖,下一刻竟是自殿顶飞檐下落了下来,一副冲她而来之势。
“滚开。”
“咻。”
她无声地抗拒着怀殷剑的靠近,指尖在袖中极轻地弹了一下,一道极轻的灵息无声地拂过怀殷剑的剑脊,像是一只手按住了它的剑身,与此同时,谢览身后的止水剑也瞬发而动,横在南殷身前,一副将所有外来者拒之门外的样子,而那把至高无上的本命剑就这样停滞在半空中——
又慢慢地、一点点缩了回去。
看着身前这把忽然冲出来的止水剑,南殷摸了摸它的剑穗,这个举动却引得顶上的怀殷剑又剧烈震动,她冷冷地扫视过去,在识海中对它下令。
“安静点。”
怀殷剑似是不甘心地晃动几下,到底是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