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最重要的是,再在这个洞府待下去,南殷是真怕徐成珏再次从书中出现,又引得她去捡书,然后又让谢览撞到……
真是邪门了。
魔域最大的反派头子在此刻严重怀疑,这洞府里有她看不见的邪修故意做局害她。
*
南殷只简单地在青冥峰逛了一下,她目前所居的这座洞府是他少时居所,结婴之后,便搬去了山顶的一处更宽敞些的洞府,但是此地也算是谢览的故居,身为一峰长老,若无请示,他的居所也不容外门弟子轻易踏足,所以目前这个小山头上,确实只住着她一人。
她沿着山路走了一段,峰上草木蓊郁,灵气充沛,确实是个养人的好地方,正当她感叹还是凌虚剑宗的人会享受之时,前方岔路口骤然转出一个人影,青衫玉冠,双目如电,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带着审视的锐意:
“你是何人?”
“主人主人,他就是凌虚剑宗的宗主。”伏愿恰到好处地在南殷识海中提起,他在青芽的记忆里见过。不过当时的宗主面上尽是黑色血痕,恐怖得犹如魔域九幽城上的恶鬼,和如今一副两袖清风的仙人模样相去甚远。
南殷心头微动,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动手时,想到了方才的谢览和她说了很多话,一副对明日的拜师礼似是很期待的模样。
她若此刻杀了他,宗主之死必然引得宗门大乱,而她的身份兴许也会暴露。届时,谢览就没徒弟来陪他走完这个心心念念很久的拜师礼了。
他是好人,她不太想让他失望。
于是她将打量的目光收回,不过一个将死之人罢了,杀他也不迟在这一日两日。
几息后,南殷垂首行礼:“弟子名为叶南殷,是青冥峰谢览长老新收的弟子,不知阁下是……”
百里苍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息,那审视并未因她行礼而散去,他并不回答南殷的询问,反而更是严厉地问:“你方才为何迟疑?”
南殷一顿,有这么明显吗?她的演技在谢览面前明明是得到过验证的啊!
识海里的伏愿也生气了:“主人说话都这么有礼貌了,还摆这副臭脸给谁看,我就说修士没好人!”
南殷捂着头:“你说得对……”
伏愿心中一喜,正想继续出言撺掇,好让主人放弃拜师以后,面前的百里苍再次发问,这一次,略带严肃的声音连周遭的空气都好像凝滞了几分:
“为何沉默?为何不答话?”
百里苍觉得眼前之人越发可疑,底下人将荒村的异样禀告给他时,他着实吃了一惊。一时间也弄不清楚是否是魔域那边的出了问题,还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变动。
他的私事决不允许外泄,若有任何苗头,那便一个活口都不留。
于是他以神识扫遍全宗,试图搜索魔修的痕迹,恰在此处触到了一缕异样的波动,极淡、极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灵识触及之前就缩了回去。他循迹而来,却只看到这个凡胎俗骨的女子独自站在青冥峰的山路上。
他扫视一圈,此人身上确实没有半点灵气波动,真真切切是个凡人,甚至他无声无息放出的高阶修士威压,也令她浑身战栗起来。
她似乎很是紧张:“弟子……弟子昨日才入门,还未正式拜师,不知阁下是何种身份,也不知如何称呼,故而才踌躇片刻,思索该如何回话,唯恐口出不妥之言,冲撞了阁下。”
“昨日?”
“是的,昨日才来……”
百里苍不再说话,依旧目光如炬,南殷指尖无声地微动。
强忍着心理上的厌恶与他答话本就让南殷烦躁,如今他步步逼问,更是让她杀意再起。
真是麻烦,他若再不信的话,就怪不得她先下手了。
百里苍再次看了她一眼。南殷垂眸,沉默地等待着,表面上是一副再温顺不过的凡人模样。
忽然,灵气异变,他像是发现了什么,而这个发现令他心中抑制不住的欣喜,他紧紧盯着南殷,反复确认几遍后,那满腔的喜悦再也抑制不住。
他眼神中的锐意瞬间收敛了起来,像是某种已经形成了习惯的行为,他转而换上了一副长辈般和煦的神色:“原是如此,谢览长老甚少收徒,能得他的青睐,想必有过人之处。”
南殷:……?
“今后,你既入了我凌虚剑宗,便安心修行就是,我宗门绝不会亏待于你。”
南殷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下意识地点头:“弟子知了……”
她还想再看出什么,可他却不再开口,说完便负手离去,步伐不疾不徐,像是真的只是路过时随口问了一句。
南殷站在原地足足待了片刻,像是默默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确定他的气息不再出现在青冥峰后,她才缓缓地收回了指尖的几乎不可闻的魔气。
“主人,不杀吗?”
伏愿有些焦急,这是多好的机会啊!四下无人,山清水秀,正是杀人的好地方。她杀人它埋尸,主仆搭配干活,按这种进度,明日就能打下凌虚剑宗,占领修仙界,再统魔域。
而不是主人以魔皇之尊拜那个该死的人类为师!
“嗯,不急,今天先回去吧。”南殷摸了摸手上的银镯,小作安抚。
她想起百里苍的反应,他那种带有几分狂热目光让她很不舒服。像极了从前那群人看她的眼神。
看样子,这位百里宗主也对她颇有兴趣。
真是巧了。
她对他的头也很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