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在四月开始回暖。

“诶，小云。”

上午的奶茶店内还算清闲。同事放下抹布，凑过来，撞了撞靠在台前看手机的青年肩膀，找人聊天，好奇地问道，“店长说，你马上要辞职了？怎么了，这么突然就不干了，我都已经把你当我长期工友了欸。”

云帆扬于是放下了手机，和她说：“下学期去其他学校交换学习，暑假里要准备资料。”

同事惊讶地睁大眼。

“是出国交换吗？真酷～”

随后，又只好惋惜道，“好吧。那明年等你回来，还会来兼职，是不是就要找公司实习了？”

云帆扬：“可能会的。”

同事又是叹了口气，倍感遗憾地说道：“我会想念你的。你比其他人靠谱多了。你刚来的时候，顶着头黄毛，店长把你交给我培训，我还心想过，店长该不会因为你的脸把你招进来的吧，又是个大麻烦。”

云帆扬抬手摸了下自己后脑勺，已经不能立马回忆起自己刚来奶茶店时的模样。他玩笑地问：“是不好看吗？”

“不不。”同事严肃地摇头，纠正他，“就是因为好看，所以才怀疑你‘色诱’店长。后来再没看你染过？”

“只是一次尝试。后面发现头发长太快，染一次又太耗时间。”

同事表示理解地点头。

“刚走出中国应试教育的小孩，用自己方式，呼吸探出水面后的第一口空气。”

她转头打开了面向顾客的玻璃柜，伸手从甜品的冷藏柜里，拿出了一份店内销量最好的提拉米苏蛋糕。

同事在收银台前扫了自己的码，然后把餐叉和提拉米苏一起端给云帆扬，说：“姐请你吃蛋糕咯，祝你出国学习顺利～”

云帆扬一愣，接过蛋糕。

他说：“还不用这么早告别，小琳姐，下个月我还在。”

同事潇洒地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抑制不住。

她说：“我下周开始放假了，要到海边去休息一个月。等你走的时候，我恐怕都还没回来呢。”

“是和朋友一起？”

“不，我一个人。”

听到这的云帆扬放下了蛋糕，认真地看着对方。

他犹豫两秒，谨慎地选择问：“你怎么了，小琳姐？”

对方却是耸肩，并且态度无所谓地回答道：“没怎么啊，难道一个人不能出去旅行吗？拜托，年轻人，不要有顽固的刻板印象啦。”

小琳讲完话，又托着腮，看向了奶茶店的玻璃窗外。有点惆怅，也有点释然地和身边真听自己讲话的后辈解释：“就是发现自己辛辛苦苦赚钱，大部分贴给家里，小部分留给自己。本想攒钱买房，前两周看好不容易下跌的房价又涨起来了，于是就想，哎，算了吧，攒钱有毛用，还是活在当下，多多享受吧～”

早晨的城市总有股新生的力量，更何况春天已经到来的江城。

“只是一次尝试。兴许试过之后，发现我其实并不适合旅居生活。”

她回过头，俏皮地眨眼。

“至于店里的事情，就让店长一人操心去吧～”

云帆扬从甜品柜挑了款平时销量同样很高的草莓慕斯，在收银台扫了自己的手机付款码，和餐叉一起。递给对方。

“小琳姐，祝你旅途愉快。”

“谢谢！”

对方笑吟吟接过，吃了一大口镶嵌在香软奶油里的当季草莓。

“嗯，话说，在国外的话，还可以继续做奶茶店兼职吗？你现在可是有两年工龄的行内熟手了。小云，你要去哪个国家，那里有奶茶店吗？”

“不列颠。应该有，在视频网站刷到过。”

“说不定还是中国人开的，你真可以去应聘下……”

回学校是下午，他直接往专业办公楼的方向走。

进大门的时候，迎面遇上了为自己写推荐信的教授。甚至是教授先注意到他，主动停下脚，出声叫住正上台阶走神的学生：

“帆扬，你这里有消息没？”

云帆扬往前迈的步伐顿住，反应两秒，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和自己差点直接擦肩而过的教授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