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晓声用胳膊肘“嘭”地撞开寝室门，怒气冲冲地进屋，将一沓A4纸甩在自己的桌面上后又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

高宇停下了打字，转过头默默看他。

夏晓声气得说话压不住嗓门：“那个宣传部一天天到底在搞什么？我们社团要贴海报，他老人家跟我说没位置。没位置就把上头那些过期的都撤了呀，瞧瞧那交换生的宣传都挂多久了，一整个学期！”

高宇冷静说：“那是学校要求的，没发现它占的还是正中间最好的位置吗。”

夏晓声跺脚跳起来。

“我等下就把它撕了！”

“抓住了会被警告处分。”

“管他丫的！”

“诶！”

陈楚按住了他肩膀，安抚：“嗐，马上就会撤了，那玩意报名快到截止日期了。”

厕所门忽然被打开。

“什么时候截止？”

外面的人吓一跳。

“我靠！老云，你在寝室呀？拉屎怎么没声——”

“在打游戏。”从厕所出来的人随意扬扬手里的游戏机。

陈楚更惊讶了：“你现在变得边拉屎边打游戏呀，游戏机不臭吗？”

被问的人没搭理这问题，盯着他，认真又说一遍：“那个交换生项目的报名，到什么时候截止？”

一寝室的人不明所以地看他。

“那个，不是我故意凑你面前的，遇到纯属巧合！”

教学楼的电梯门打开，电梯里迎面撞上的人看见他跟见鬼一样，惊慌失措地立马背过身想假装没看见，动静引得电梯外路过的同学投来视线。

云帆扬对着对方的脸多看一会儿，想起来名字。

“知道。”他淡淡收回目光，走进电梯，看到要前往的楼层已经按了，于是伸出去的食指转而按下关门按钮。

电梯门关上，江河转回了身。电梯里就只有他们俩，他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咳嗽两声，用愉快的语气打破沉默，道：“我是来帮学弟送东西～”

云帆扬从电梯门的反光和他对视一眼，过了两秒，说了声：“好的。”

江河又沉默了，好在很快电梯到达一层。

电梯门打开，离电梯门最近的云帆扬和站在门外等电梯的主修课程任课教授面对面对上。他率先反应过来，在走出电梯时，与对方问好，得到教授笑着的点头回应后便要离开。

教授突然想起什么，收回抬起正要迈入电梯的脚，回头叫住自己学生：“云帆扬，听王老师说，你打算申请下学期的交换项目？”

云帆扬停下脚步，转身回答：“嗯，已经找王老师咨询过了，我这周递交申请。”

教授问：“马上到截止时间，你想好去哪个学校没？”

“没有，还在找。”

教授一手挡住即将关上的电梯门，一手看了看表。

“这样，我一会儿还有课，你四点后来我办公室。”

云帆扬点点头：“好的教授。”

出电梯后没走远，把对话听了清楚的江河在电梯门关上后跟上来，尽量隔着最远社交距离，忍不住好奇问：“你要去做交换？现在才申请，这么突然？”

“申请的截止日期没到，还可以交。”

“嗐，我知道。”

江河摆摆手，明白是不欲多说便不问了。他跟着他往教学楼的大门方向走，时不时看看他背影。

快到门口的时候，江河又靠近过来，语气轻快：“云帆扬，你其实不是恐同吧。我遇到的恐同的人，见到我都不是这眼神。”

云帆扬的脚步顿了顿，转头丢去个眼神。

“说了，不是这眼神。”对方毫不在意地笑嘻嘻凑近，问，“你是不是心里有人？所以才拒绝我。”

云帆扬没什么表情地继续往前走。

“我对你没兴趣。”

江河：“是没兴趣，也是心里有人。”

云帆扬：“……”

江河对着他的背影哈哈大笑，甚至放声喊话：“想要就争取呗！实在得不到就换下一个！”

他当没听见的大步流星地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