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扬14岁以前，长得又矮又瘦，吃什么也不长肉，细胳膊细腿的看起来一摔就断。然而每次体检都显示指标正常，孩子在稳定地吸收营养发育当中。帆扬在打球和打拳时常常借自己的身型优势避开对手攻击，再灵活敏捷地反击回去。

14岁生日一过，少年人便开始疯狂抽条。裤腿肉眼可见地变短，宽大的校服外套在他身上也渐渐显合身。刚买没多久的运动鞋也在忽然到来的某一天发现竟不合脚了，走路走一天后，脚趾打出水泡。

家里的牛奶没有断过。叔叔订的鲜奶会在每天早晨六点钟，被鲜奶公司的鲜奶派送员放到单元楼楼下的信箱里，帆扬上学时顺道带上。

他们过年时回潮阳看望奶奶，奶奶见到帆扬，仔仔细细地瞧了老半天，才擦擦眼角的泪，感慨地上前拍一拍帆扬不再瘦得像是皮包骨的后背。

奶奶叨叨说：“小扬又长高咯，都比阿嬷高啰。”

帆扬耸了耸肩。

“我早该比您高了，阿嬷。我要是比您矮，就该上医院了。”

奶奶笑得用拳头捶他有了层薄肌的胳膊。

“你这孩子！”

帆扬笑呵呵地躲过，抬手轻而易举地搂住奶奶的肩膀。

初一暑假过后，有半年没见的奶奶看上去精气神很好，只是脸上的斑好像还是比上次见面时多了一点。

帆扬问：“阿嬷，为什么不一起搬到恒川？我可以经常看您，也能照顾您。”

奶奶新奇地抬头看看他，笑：“诶哟，小扬要照顾阿嬷啰？阿嬷腿脚利索着嘞，哪里要你照顾？”

“可是，我们可以经常见面呀。”

奶奶说：“平时打电话不也是见？阿嬷走不了，这里有我的老雀友，走了就不胡啦。”

帆扬：“怎么了，难道麻将桌上有您的老千搭档？”

奶奶佯装生气地又捶他一拳。

“呸呸！别瞎说！”

帆扬捂着被打的地方。

“好好，呸呸。”

“臭小子，半年没见，皮实了。”

奶奶笑骂他，重重拍了拍孙儿的背，赶人。

“快去帮你阿叔的忙！”

——

高宇帮忙介绍的奶茶店虽然地铁直达，但离学校有八站路，按小时算工钱。经过两天的培训，云帆扬很快上手，每周三跟双休日，会到店里上班。周三上半天，周末尽量全天。

上了两周的班，和店里的同事基本混熟。在结束完第二个周日的兼职，从奶茶店收工，云帆扬跟最后留下来锁门的同事道完别，走到亮起路灯的人行道上时，忽然就接到叔叔的语音电话。

他看到来电头像时才想起，他们上一次的通话还是他在11月第三天的午饭时间打给叔叔，祝对方生日快乐。

点了接听，手机刚放至耳边，便听电话里的人问：“小扬，零花钱不够了吗？”

云帆扬不明所以地回答：“够呀。”

对方紧接又问：“你现在在哪里？”

“在外面。”云帆扬回头看了看自己刚走出的奶茶店店门，下意识隐瞒，“在和同学逛商场。”

电话那头静了三秒。

三秒过后，对方如常地问他：“吃过晚饭了吗？”

“嗯，早吃过了。”云帆扬一边应声，一边转头进了家便利店。

“照顾好自己，不用省钱，钱不够了和我说。”

云帆扬左手掌手机，右手挑选着货架上的面包，说：“我知道。”

叔叔问：“上次的柚子吃完了吗？”

“还剩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