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市最大的体育场内,距离演唱会开始还有两个小时,场内就已经进了大半的人。各个入口都排着长长的队伍,一眼望去,看不到终点,只有越来越多被高楼掩没的身影走进严羽的视线。
抱怨了一路来得太早的严羽见此停了喋喋不休的嘴,给严婷比了个大拇指,转身去找自己的座位。
秦逸辰不愧是此次演唱会明星的老板,随便两张票就是内场第一排中心位置。严羽坐在位子上仰头看向舞台,想起演唱会三个小时的时长,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心里一阵默哀。
就这姿势,仰个三小时,脖子估计都得“仰枕”了,严羽心想。
“婷婷。”他叫了还在观望四周的妹妹一声,凑近她耳边嘀咕了几句,指着后几排的座位说:“我们去问问那两位大哥能不能换座怎么样?”
严婷顺着他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又低头打量了一圈他俩在的位置,很是不解,“哥哥为什么想换座?”
“你不觉得从这看舞台,仰着脖子很累吗?”
严婷先尝试着平视舞台,看自己的视觉范围是多大,又慢慢仰起头,寻找着最佳的观赏姿势,“还好,就是正常的角度啊。”她一边抬头一边轻声说,要不是严羽往她那边凑了凑,都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确定不换吗?”
“不换了吧……”看着哥哥的眼睛,严婷虚虚地移开视线,声音都有些磕磕绊绊,“票是哥哥的朋友送的,我们擅自换座位,不太好吧?”
“那就不换。”严羽拍拍严婷的头,在她转头看过来时就收回了手,也移回了视线。
“哥哥。”细弱蚊蝇声音响起,又瞬间湮没在嘈杂的人声中,严婷尝试了两次,在没有得到回应的时候放弃了想要同意换座的想法。
没事的,是哥哥同意的,不是她任性哥哥才不理她的,只是周围声音太吵了哥哥没听见。
就是这样,仅此而已。
严婷抿紧了唇,唇肉不自觉挤进上下牙齿之间,吃痛后松开,原本红润的下唇已经变得红彤彤,裸色的唇釉都盖不住鲜艳。
天色依旧明亮,散光灯在舞台四射开来,光线微弱,却依旧带动了场内的气氛。
看台上的绿色灯牌随着天色变暗变得越来越惹眼,数万只荧光棒穿插其间,与灯牌交相辉映。谢屿安的海报和手幅时不时出现在绿海里,等天完全变黑,一眼望去,谢屿安就像是穿梭绿海加冕的王。
“……”严羽盯着离他最近的谢屿安的画像和闪着绿光的LED灯牌,绿灯照映在谢屿安的脸上,不知道什么颜色的头发被照成绿色,又没有染发来的自然,被迫头顶了一片绿。
举着灯牌的女生未知未觉,拿着谢屿安画像海报的女生也没有低头看海报,两人一摇一摆,绿光打在海报里的人的笑脸上,硬生生扯出一抹诡异的弧度。
“嘶。”他抖了抖肩,立马收回视线转到舞台上。
台子四周的灯光突然熄灭,几个呼吸之后,一束主光骤然射在舞台中央的几个男人身上。男人们身穿统一的黑色修身西装,上身只有一件外套,内里掏空,系着一颗欲盖弥彰的纽扣,影影绰绰露出沟壑纵横的肌肉,灯光闪过,黑色面料上似有细碎的钻石闪烁。
七个宽肩窄腰大长腿的帅哥一列排开,左脚点在右脚后,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扶在心脏处,脸同时偏向一侧,双目轻阖,静静听着开场音乐的伴奏响起。
“啊啊啊啊啊!”几千个尖叫声爆破耳膜,严羽下意识皱眉捂住耳朵,却捂不住音响鼓动的节拍。
几个节拍后,严羽强迫自己适应,一声爆炸声响起,他猛地抬头看向声源处,舞台上的伴舞齐齐睁眼有了动作,猝不及防,他与一双眼睛对视上,随着音乐鼓动的心跳一滞,耳边的声音瞬息远去直至无息。
那双眼睛没了往常的乖巧,此时正像雄鹰一样,直勾勾锁定着严羽的双眸,让他无路可逃。
“乾,乾翊。”他呢喃出声,又迅速隐没在欢呼叫喊声中。
台上的人梳着统一的纹理侧背,原本服帖柔顺的头发被高高梳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他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野性。
目光被紧紧牵引住,严羽忘了自己所处的时空,目光所及之处只有那张最近没见过却总是出现在他梦里的脸,以及,那颗他念之不忘的小痣。
“呼,呼,呼。”呼吸声在耳边放大,频率降低,降低,再降低。
直到四周寂静,他眼中只有乾翊,其他皆为虚拟背景。
那天他单方面的争吵后,他一气之下甩手离开,刻意地不去关注乾翊的消息,也避免周末的晚上去溺色。可他躲得了人,却躲不过日日夜夜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