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就在那，不过……”他眼中迸发出盯上猎物的狂热，“□□在那，可他没有任何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证明。”

看着严羽眼里的疑惑，他好心解释：“我让人查了三天三夜，仍是没有找到一点关于乾翊身份的信息。不只是出生证明，就连学籍信息、毕业证明、银行流水、租房信息，各种他应该有的证件一个都没有。”

“甚至，全球官方系统里，也没有这个人的存在证明。”

“换句话说，乾翊就像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里，我们能看见他的□□，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这不可能。”严羽感觉难以置信。

“听起来很荒谬，但这就是事实。”

“你一定是搞错了。”

秦煜城没有反驳，眯着眼睛欣赏严羽惊慌失措的表情，突然又说了一句，“北城郊十七里树林中央有间工厂，里面有好东西。”

“什。”严羽还没反应过来，身后传来门把转动的声音。

“时间到了，严羽。”

严羽把秦煜城的最后一句话原封不动地带给郭奇，但之前的涉及乾翊的，他一个字都没有提及。浑浑噩噩地回到公寓，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回绕着秦煜城的话。“乾翊不存在。”“世界上没有他存在的证明。”中间又穿插着乾翊吃饭时的自言自语。

“啊啊啊啊。”严羽抱着头倒在床上，太阳穴突突地疼。

沉思无果，他带着困惑陷入沉睡，再睁眼时，手机叮叮咚咚不停地弹出消息。

【婷婷】：哥哥，你到哪儿了？

【婷婷】：毕业仪式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

【婷婷】：哥哥，你会来吧？

【婷婷】：哥哥，你回复我一下好不好？

严羽盯着一层叠过一层的消息，理顺了半晌才想起来今天是高考最后一天，他答应过严婷要去参加她的毕业仪式的。没来的急多想，他立马回了个“好”，从床上一跃而起，随便揪过一把车钥匙就出了门。

没仔细看，到了车库他才发现，他在一堆豪车钥匙中，偏偏选中了最新的、没有用过的电动车钥匙。

“……算了，电动车起码能钻空子，堵车的时候它比汽车好用。”

他在首尾相接的车龙中插空流窜，紧赶慢赶还是晚了半小时。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扶住被撞歪的大提琴的，匀出一只手拉住要摔倒的男生，“你没事吧？”

被撞到的男生随意摆了摆手，借着严羽的力稳住身子后从他手里接过大提琴，眼眸一抬，注视着他的脸呆住了。

严羽在男生凝神的眼前挥了挥手，“同学？”

“谢谢。”男生道了声谢，拎起大提琴迅速与严羽擦肩，动作慌乱，下楼梯的时候差点踩空。

严羽摸黑在最后一排找了个空位坐下，给严婷发了自己的座位号，又给她拍了张舞台表演的照片，证明自己赶到了。

此时台上是大提琴独奏，清秀的男生坐在舞台中央，头顶的光束射下，他和怀里的大提琴像是秘境中的精灵，脱离了外界的喧嚣，独自在光中拨弦奏乐。

琴声自舞台中央向四周传播开来，人声渐落，人们被低沉的琴音吸引，目光被引到舞台上，引到舞台中的少年身上。

一曲毕，台下的人们仍沉浸在琴声中，片刻之后掌声雷动。严羽被鼓掌声惊醒，抬头时看见的是男生拎着琴走入后台的身影。

和刚才一样的背影，他想，不同的是，这次没有慌张，只有从容淡定。

有了刚才惊鸿的一曲琴音，后面的音乐类节目总觉得少了些韵味，虽然搞笑有趣，但都是当下年轻人喜欢的热梗，已经是严羽无法理解和融入的了，他只会在别人鼓掌的时候拍几下巴掌，在别人哄堂大笑的时候跟着勾勾嘴角，让自己显得不那么过时。

终于熬完了文艺表演，最后只剩下校长致辞，严羽听着校长抑扬顿挫的励志语昏昏欲睡，在头点下去的时候又突然被校长激起的声音吓醒，瞪眼一瞧，台上挺着大啤酒肚的秃头男讲得慷慨激昂，他在最后一排仿佛也能看见校长喷出的唾沫星子。

随着校长最后一句“恭喜毕业，欢迎来到大人的世界”落地，场内欢呼声骤起，被称为“大人”的高三毕业生们从各处涌上舞台，或是拉着校长合照，或是抱着早已经准备好的玫瑰花瓣，从舞台上一把把往下抛，纪念自己逝去的少年时代，亦或是藏匿许久的爱情破土而出，大胆的男生在父母的助攻下，手捧鲜花向喜欢的女生告白……

台上一片混乱，台下一阵慌乱，严羽在察觉到乱起之前就就近甩身，从最近的一扇门钻了出去。

“呼。”他长吐一口气，多少年没有再接触过这么热烈有激情的氛围，一时间感觉有些无所适从。伸展双臂舒缓了下僵硬的筋骨，一转头，与台阶上的少年四目相接。

第二次相遇，第二次对视，第二次的欲言又止。

他，到底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