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羽左手用了点劲儿,攥着乾翊的手让他挣不开,被禁锢过的嗓子发音有些困难,沙哑嘶沉的声音从他嘴里慢慢说出来,“你,没受伤吧?”
“没有。”乾翊摇摇头。
“嗯。”严羽轻轻应了一声,他现在嗓子还没有恢复,不适合说太多话,可他又不想两个人之间太过尴尬,要是他不说,估计乾翊只会让他多休息,然后就走了。可他不想让他走,只好忍着不适,又问了秦逸辰他们。
乾翊也知道严羽现在不能费嗓子说话,制止了他要问出口的问题,一股脑把那天的事都说了出来,“那天我和秦总闯进去的时候你就晕过去了,我们解决了那几个打手,但没想到小秦总手里有枪。”
一听到枪,严羽按耐不住要起身,“枪,秦煜城开枪了?你有没有受伤?”
乾翊微用力把人摁回去,“没有受伤,我没有一点儿事,秦总和肖秘书也没有。”
“是小秦总身边的那个人挡了那一枪。”他说,“已经脱离危险了,只是现在人还没醒。”
“那个人……”严羽想起秦煜城带在身边的那个男人,他当时回避了那人求救的眼神,最后自己却是被那人救了。
真是讽刺啊,他这个胆小鬼,被一个自己救不了的人救了。
“严先生。”乾翊用空着的手撑在床边,俯身凑近了他说,“不要想太多,等你养好身子,还有事等着你去做呢。”
“嗯?”
“在莫奕,就是挡枪的那个人,他在昏迷之前,对着你说‘救我’。”
严羽暼起眉,不理解为什么是自己。按理来说,要对付秦煜城,秦逸辰有更大的动机和权势,他一个跟秦家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即使是为了报复秦煜城抓他侮辱他的事,但也牵扯不上“救人”这事,莫奕为什么会向他求救呢?
接受到严羽疑惑的眼神,乾翊也摇了摇头,表示不解。但无论如何,秦煜城现在已经蹲进去了,只要他们找齐证据,秦煜城被判个几年还是很容易的。只要……秦家的人不要插手。
看乾翊的表情严羽就知道他想的太简单了。这个社会不是做了坏事就一定会有恶报,所谓的恶,在权势面前,就是不值一提,连一块地皮的价值都比不上。
可总有人觉得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祈求着正义,渴望着把作恶者绳之于法。他们却总是忘了,恶,也能避于法。
严羽出院那天,肖然和秦逸辰一块来了,他看着这出双入对的两人,微一挑眉,无声地询问着秦逸辰。
“咳。”秦逸辰不自在地清了下嗓子,伸手勾住了肖然的手指,进而把手都包裹进去,紧紧地握住,“我们俩,咳,在一起了。”
“嚯,可以啊秦逸辰。”严羽惊讶地说。
他思索了片刻,摸着下巴看了看肖然羞怯的表情,又瞅了瞅秦逸辰乐的找不着北的样子,给两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既然任务完成了,秦总是不是要兑现承诺了?”
“严先生!”乾翊没想到严羽会在这时候提起联姻的事,他看着肖师兄倏而冷下来的面孔,有点担心秦逸辰和严羽会功亏一篑。
严羽无所谓地耸耸肩,要是因为他一句话就闹分手,那肖然之前就不会答应和秦逸辰在一起。看着乾翊焦急的样子,他有心逗小孩玩,对着秦逸辰说:“明天是个好日子,不如明天开个记者会,把这事公布一下。”
“可以。”
乾翊骤然转头看向答应下来的肖然,“肖师兄,你怎么?”
“严少爷和秦总的事比较重要,其他的嘛。”肖然回握紧秦逸辰的手,猛一拽,揪着秦逸辰的领子就往人脸上印了个印,也不管被拽着的人木住的表情,对着严羽说:“严少爷,提前祝你新婚快乐。”
“谢谢。”
说完,严羽忍不住倒在床上哈哈大笑,留下一脸懵的乾翊、面无表情的肖然和尚未反应过来的秦逸辰。笑够了,他起身走到秦逸辰面前,伸出手,说:“秦总,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秦逸辰伸手握上严羽的手,话说对他说的,眼睛却是看着身旁的肖然。
放了手,严羽又转了半身,也对着肖然伸出手,“肖秘书,谢谢你愿意把秦总让出来。”
“严少爷,饭不能乱吃,话也不能乱说,秦总可不是……”
话还没说完,房门被敲响,护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严先生,36号病床的病人醒了,他说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