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统领昭御、城防两军的燕尘绝。
燕尘绝目光落在木明棠身上,眸光中竟有了少许迷离,“和我走。”
简简单单三个字,是威胁?是请求?亦或是命令?燕尘绝的语气太淡众人一时分辨不出。白虎等人一齐望向木明棠。
木明棠咬牙道,“放他们走。”
众人目光再度移向燕尘绝,不需木明棠多说,利刃已出鞘,杀意四溢。
“他们要杀你。”燕尘绝依旧淡淡道,并未被那凛冽杀意逼退一步,心中更加振奋,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了。
木明棠牙齿有些发颤,急道,“放他们走!”
“我说不呢?”燕尘绝往前一步,白虎挥刀上前,一记横劈威逼,燕尘绝挥袖一挡,一掌推出,“砰!”
刀断,腕断,人——跪倒在地!
“老大!”白豹大喊一声,运起长刀奔向燕尘绝。长刀之势在于力道,白豹的力气够大,出手够狠,意念够坚,这刀劈下果真逼燕尘绝退了半步,但也仅仅只是半步。
“你比他强。”燕尘绝这般说,又是同样的卸力断腕掌法。
“叮——”
刀落,腕断,人——半跪不起。
余下流沙众人虽两股战战,然义气在胸,仍举刀奋勇向前。
“住手!”木明棠怒喝道,“把白虎白豹带下来!”
燕尘绝望着木明棠那张陌生的不能再陌生的脸一言不发,那破壳而出的尖喙啄地心跳愈来愈快。
九天恶寒临身木明棠冷得直打哆嗦。
白虎退回到木明棠身边,皱巴巴一张脸,“流沙决不食言,拼了这条命我也送你离开。”
木明棠压低声道,“一万金依旧作数,条件改了,你护这姑娘半年。”
白虎认真道,“至少三万金。”挠挠光头,“半年很久的。”
“好,成交。”
白豹:“说半天去哪里拿银子?”
“九州任意一处三水商行,告诉他们今日之事,还有我的名字。”木明棠深吸一口气,视线落在白雪覆盖的深林中,缓缓道,“我本姓林,林静蕴。”
一声惊起千层浪,燕尘绝周身气势瞬变凌厉,一抬手,身后黑压压的黑线停止了移动。
苡桑震惊之余坐起身又被木明棠一力压下。
唯独状况外的白虎白豹认认真真点头,讷讷记下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名字。尽管这个姓氏年初曾遭遇一场血雨腥风。尽管与林姓关系匪浅的燕氏人就站在几步之外周身杀意尽显。
“保护好她。”林静蕴脱下外袍将苡桑严严实实盖好交给白虎等人照顾。而后,一把尖锐的凿子抵在林静蕴喉口。
燕尘绝浑身一颤,手掌回握,道,“你这是做什么?”
“要我低头——放了他们。”林静蕴仰头望月,薄雾弥漫,不见月踪,“天快亮了,一直往东走,遇到河淌过去,遇到树砍了,遇到崖的话——方向错了。切记,一直往东。”
白虎抱拳,“白虎记下了,多谢林姑娘。”迟疑片刻又道,“我给你下的要足够毒晕一头牛,你怎会醒的这么快?”
林静蕴道:“我体内有一种很强的毒,应当和这有关。”又道,“我知你不想得罪朝廷刚才未出全力,我不计较。但接下来——请履行我们新定的约定,护好她安全离开。若事成你可得到你想要的,若你胆敢存其他心思——”林静蕴低头俯视白虎,那清如明月的瞳孔里散发着无尽无穷的幽暗、寒凉,“天涯海角,杀你!”
白虎猛然一震,哆哆嗦嗦点头护着仍昏迷的苡桑,领着众人大步朝木明棠左边密林走去,不敢回头、不敢停留。
林静蕴:“白虎。”
白虎颤颤巍巍道,“林姑娘还有何吩咐?”
“反了,我右边才是东。”林静蕴微微叹口气,“等她醒了你听她的话,她辨方向。”
“好!”白虎应下带领众人一径入林。
林静蕴仍仰头望天,手中凿子一分不差贴着那黑得发紫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