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加暮得到赦免,终于得以喘息,赤红的眼睛迟缓的眨了眨,试探的靠近卡里安。
没有被拒绝。
尤加暮收拢手臂死死的把他箍着,感到延迟的疲惫和痛苦,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想要阖上眼,但又不知道在惧怕什么,固执的又重复道:“不许丢下我。”
卡里安感受到雌虫冰凉的睫毛扫过自己脖颈,他不明白尤加暮倒底在想什么。
这样有意思吗。
卡里安淡淡道:“说的我好像跑的掉一样。”
尤加暮讨厌他这种语气,这种被逼的无可奈何的样子,留在他身边是什么很难以忍受的事吗?
他有些莽撞的想去咬卡里安的唇。
卡里安侧开头,皱起眉头有些许烦躁道:“别再做乱七八糟的事了。”
根本没这心情。
本来一再妥协就濒临爆发了,他心情已经是差到极点了,原本计划的挺好被横插一脚,像是被碰瓷一样,走了良心不安,不走又感觉恼火。
卡里安并没有那么游刃有余,许多事情找不到解决方案也只会想用最简单的方式来逃避,他厌烦这些东西所以想着离开。
但尤加暮死死攥着他,什么都只能按他的来。
其实如果想有很多方式可以伤害到对方。
但即便再不想面对,他还是对尤加暮有感情,这种控制不了的东西滋生晦涩的痛苦,还被拿捏在对方手里,他露出一点伤口,卡里安只能回头。
他心底泛起不平,为什么?
卡里安凝视着尤加暮潮湿的眼睛——
“我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
他屈指抹过雌虫脖颈的血珠,“平心而论,其实我从来没有真正对你做过什么。”
那些小打小闹的争吵真的不算什么,卡里安轻声叹气:“别逼我了。”
即便不是有意的也一遍一遍试探着他的底线,“很多东西,真的等消磨殆尽了就真的不太好看。”
卡里安很少和尤加暮说这些,其实他也不认为尤加暮能听进去多少,他总有他的一套理论。
至于别的虫说什么重要吗?事实证明,卡里安上次在餐厅说的话估计也是说给空气听。
他止住了话觉得没必要。
长篇大论的。
就这样吧,他疲惫的垂眼,想站起来去镇上弄点止血的东西。
“对不起”,尤加暮下意识道,其实不知道错哪了,他仓惶的想,明明最近都顺着雄虫的想法来,为什么还是要这样。
而且是对方欺骗了他,自己为什么要认错,但浑身哪里都痛的有点不能忍受,只想把这件事搪过去。
他又升起一点涩意和愤恨,想站起来,眼前却猛地一黑,旋即失去了意识。
卡里安抱住倒过来的雌虫,踉跄了几步,也是欠他的。
*
镇上是一些土生土长渔民,虫不是很多,但胜在还算热情。
帮忙把尤加暮放到床上,“你们是不是首都星来的,最近偶尔会遇到生面孔的虫调研。”
卡里安笑着附和了几句,又道:“抱歉,他遇到了点意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
他厚着脸皮道:“可能要住几天。”
刚拿出智脑,又意识到这里的虫都是用现金,“不好意思,我身上没现金。”
卡里安脸上浮现出些许僵硬,多少没干过这种求人的事。
尤加暮这个拖后腿的。
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能兑换的地方,之前研究所的虫来这往返搭建了飞船,虽然比较简陋,跳跃到另外一个星系要个几天。
实在不行只能去那兑点钱。
“没事没事”,老雌虫雷德尔已经上了年纪格外热心,挥挥手。
“这个房间反正也空着,本来是我孩子的”,他脸上浮起一点怀念,“不过他去军校了,很久没见。”
联盟为了维持生育,会定期朝贫困的地方发放冷冻精子,所以即便这些雌虫一辈子没有遇见过雄虫也能怀几个虫蛋。
卡里安真情实意道:“谢谢。”
老雌虫叫来了镇上唯一的医生过来,开了点止血药。
卡里安其实也不指望能有什么大作用,寄希望尤加暮靠自己意志力赶紧醒过来。
他有点疑虑的翻了翻包装袋,透明的,看不出什么名堂,顿了顿到底还是问道:“他怀孕了能吃吗?”
“怀孕了,你的?”老雌虫目光和探测器一样在他们身上徘徊。
他以为两个都是雌虫呢。
卡里安穿着冲锋衣几乎没露出什么皮肤,腺体问题身上也没有雄虫的味道,咋一看还以为是雌虫,
有点过于热切了这个眼神,卡里安还是要点脸,“是,我...雌君。”
“哦!”老雌虫其实也没想什么。
医生最后只能给他们弄了点敷料。
雷德尔在房间里给他们翻了几件衣服,“我孩子之前的衣服,不嫌弃就穿这个吧。”
很显然也没有嫌弃的条件。
这个房间倒也不算太小,堪堪放下一张床在窗边,还有余地放了张桌子。
卡里安去洗了个澡,水也不太热,他坐在床侧擦了擦头发,眸光落在尤加暮红的不正常的脸上,蹙了蹙眉。
手背探了探他的温度,发烧了。
卡里安拍了拍他的脸,“尤加暮...”
叫了几声终于有点反应,有些不耐的把脸埋在他腰侧,灼热的呼吸扫过卡里安微凉的皮肤。
其实这房间原本是有点冷的,但卡里安被热醒了几次,尤加暮蜷在他身旁和铁炉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