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加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去的,等反应过来,门已经被卡里安一把甩上了,发出沉闷的响声。
卡里安的厌恶的眼神印在脑海里,他讨厌自己,不可能。
雄虫的甜言蜜语还回荡在耳边,尤加暮以为自己没放在心上,但此刻又如此清晰。
没关系,他捏着冰凉的玻璃瓶镇定下来,他逃不掉的。
而自己会等他低头。
尤加暮低头摸了摸小腹,扯出很淡的笑,他会生下这个幼崽。
他其实对幼崽没什么哺育情节,甚至对生七八个虫崽的雌虫嗤之以鼻,但这是正常雌虫该干的事,那就生下来好了。
什么事都不会因为怀孕而改变,弱者才会找各种理由验证自己的失败。
他不可能是个失败者。
*
卡里安被雌虫这么闹了一通也已经睡不着了,他坐在沙发上,微不可察的叹气,他对尤加暮总是没有办法。
无论从感情还是其他。
感情上他认真他倒霉,武力上也不是他的对手。
想不到解决方法,也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喜欢他?卡里安没觉得,倒像是小孩子被抢走了吃的无理取闹的样子。
尤加暮总不至于这么幼稚吧。
也是把他想的太美好了,卡里安心里嘲笑自己。
用幼稚来形容对方,像中年父母为三十多岁的儿子开脱,他还小还不懂事,一样的诡异。
卡里安只觉得疲惫,就着这半亮的天光囫囵睡了一觉。
混沌的梦里他沉溺在一片黑暗里,身上很多输液管,痛的他想求饶。
“为什么这么软弱?”
“为什么一直说疼?”
...
斥责不满的话围绕在耳边。
不知道,但是真的好痛,想逃,他拔掉营养液,手脚并用爬出门外——
直到小腿小腿碰到粘腻的触感,他疑惑的朝旁边看,瞬间摔倒在地惊叫了起来。
梦里自己的脸被老鼠啃食的面目全非,鲜血淋漓,蛆虫穿过身体,散发着阵阵恶臭。
卡里安被失重感惊醒,一身冷汗,阳光已经铺满地面,他还是像浸泡在冷水里,没有什么温度。
他捂脸苦笑一声,最近做的梦堪称卡里安的108种死法,有被烧死的、淹死的、高空坠落死的...
反正死相各有各的凄惨,倒也没必要这么咒自己吧。
*
卡里安原本是要去木原家里替他取了点东西。
按照自动航行线路,坐在飞行器里敏感的抬了抬眼,察觉到不对,这辆灰色的飞行器之前就在他后面。
路线弯弯绕绕,现在还在,怎么跟了他这么久。
导师租的房子是在首都最廉价的一个地带,路面已经被冰封了,旁边还是个没什么烟火气的树林。
他抿唇,瞬间取消了自动驾驶,按下紧急呼叫按钮,坐进驾驶室里降低了高度。
一组巡航机落到卡里安身后,他微微松口气,虽然很烦尤加暮一直派着巡航机跟着他,但在某种意义上也算保护,终于派上点用了。
灰色的飞行器朝着刁钻的角度想来撞他,卡里安皱眉,也不像是为了绑架他,纯恨自己。
谁这么恨自己?
他基本不怎么和谁起冲突,就算有个虫在他面前说太阳是围着他转的,自己都能附和两句。
卡里安没怎么思考就有了虫选——
反派军首领提丰。
尤加暮打断了他突破ss级的精神力,又重创了反派军,摆了他们一道,提丰逃了出去,恨自己倒也正常。
毕竟柿子挑软的捏,捏不过尤加暮只能来把气泄在自己身上。
卡里安甩尾躲开他,想把他们扔在在身后,往树林里窜去。
巡航机拦不住暴动的提丰。
灰色的飞行器横冲直撞的紧紧跟着他。
巡航虫本来就拦不住对方,还因为提丰一直紧紧贴着卡里安的飞行器倍受掣肘。
这里地形还算复杂,卡里安变换了好几次方向,但提丰每次都能精准的跟在他后面。
他很快意识自己身上有对方的定位器。
“砰!”脉冲枪带着火光冲向飞行器的机翼,金属碰撞跌落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音。
操,卡里安在剧烈的颠簸中低声咒骂一声,拉起制动杆,勉强保持平衡不要失控,看高度差不多迅速解开安全措施打开车门,在巨大的惯性下摔了出去。
他在斜坡上滚了一圈,碾过尖锐的碎石,狠狠撞在树上,痛的眼前发黑。
闷闷咳了几声,血腥味从喉咙里翻涌上来。
卡里安抹掉唇角溢出的一点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