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小巴蒂食指抵住了嘴唇,眼神示意我向一旁看去。
我这才发现我们这个位置很巧妙,我们可以看见外面大厅发生的一切,但外面的人却看不见我们。
“波特,你完蛋了。”卢修斯马尔福拖着长腔,“乖乖把预言球交给我吧。”
“让——让其他人离开,我就把它给你!”哈利孤注一掷地说。
这时,一个块头最大的食死徒从背后抓住了纳威,把他的双臂缚在身体两侧,纳威拼命挣扎,又踢又蹬。
“隆巴顿?”一道尖细的女声,发出了邪恶的笑声,“哎呀,小子,我有幸见过你的父母呀。”
贝拉特里克斯欣喜若狂。
我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人,那场虐杀,他也是主谋之一。
谁知道小巴蒂也正在看我。
或者说,他似乎一直在垂眸看着我。
我赶紧别过了视线。我的心底油然而生出一份浓浓的负罪感。纳威痛苦的怒吼在我的耳边回响,我居然——
哎。
“钻心剜骨!”贝拉癫狂地指向纳威。
我不自觉瑟缩了下,肩膀撞到了小巴蒂的胸口上。
“怎么,害怕?”小巴蒂戏谑着耳语。
“放心,有我在,你不会受伤的。”
就在这时,上面高处又有两扇门突然打开了,五个人冲进了房间:
小天狼星,卢平,穆迪,唐克斯和金斯莱。
场面陷入了混战。
一个食死徒朝小天狼星发起了进攻,两人打斗得难舍难分。然后我又看见了刚才被击晕的多洛霍夫,他正鬼鬼祟祟地打算从背后偷袭小天狼星。
“爸爸,小心!”我大喊,使出牛一样的劲,冲了出去。
一道绿光闪来,我手疾眼快推开了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看见我,眼里担忧与激动汇聚:
“好女孩,不愧是我小天狼星的女儿!”
他开心地朝我竖起了大拇指。
“小天狼星,回家!”
隔着战火纷飞,我说。
我在喊一个英雄回家。
小天狼星是最不会做逃兵的人。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我的奢望。
小天狼星摇了摇头,却突然面色一凛,使劲地推了我一把。
身后的小巴蒂正好接住了我,二话不说把我薅回了刚才待着的地方。他紧紧地从背后箍着,他强壮的胳膊勒着我的胸口,让我喘不过气来。
小天狼星遥遥地看了我一眼,眼里是我看不懂的波涛汹涌。
他朝小巴蒂点了点头,小巴蒂也朝他点了点头。两人没有一句话,却默契地达成了什么仪式似的。
小天狼星放心地投入了新的战斗。
原来来者是贝拉特里克斯。
小天狼星怕我被贝拉看见,然后受到伤害,主动朝她发起了进攻,吸引了她全部的视线。
就像那年,马尔福庄园里,他把我推上他的飞天摩托,自己一人伸着长长的胳膊高喊,有什么就冲他来。
小天狼星躲过了贝拉特里克斯射出的红光:他在大声嘲笑她。
“来吧,这不是你的水平!”
他喊道,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他是永远骄傲,永远不可一世的天狼星。
天纵之才、坦坦荡荡。
第二道光正中他的胸膛。
笑容还没完全从他脸上消失,但那双曾爱,曾怒,曾舐犊情深,曾意气风发的漂亮眼睛惊骇地瞪圆。
他最后一眼,看向我。
看向我,安然无恙,他放心地闭上了眼。
“不——”
我的喉间发出大喊,但都被小巴蒂一双大手捂住了。
捂地死死的,所有声音化解在他掌心。
求你了,让我过去。我哀求地看向小巴蒂。
他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小天狼星坠落的过程似乎十分缓慢:他的身体弯成一个优美弧线,向后跌入了挂在拱门上的破烂的帷幔。
“不——不要这样!”
我越挣扎,小巴蒂的胳膊就箍得越紧。
我发疯地咬他,血腥味蔓延口腔,但他无动于衷。
贝拉特里克斯得意的尖叫声回荡在整个大厅,哼,你就得意吧,小天狼星只是跌到了拱门里,随时都会在另一边重新出现。
可是小天狼星没有出现。
“他…什么时候会回来?明天?后天?一星期可以吗?”我颤抖又期待地看向小巴蒂。
我想,他总归会回来的。
就像我之前跟他闹脾气,跑到小巴蒂家两个月,我不也是好好地回来了?
就像我跑到了过去,小天狼星也是等了我一个月。虽然我都没跟他说几句话,就跑去学校了。
然后我圣诞也没回家,我出去玩了。
我为什么要出去玩呢?
我为什么不回家呢?
所以,他也会这样吧。
这次他回来,如果跟我说他最爱哈利,我不生气了。
我才不是一个和他那样爱吃醋的坏爸爸。
一时万籁俱寂,贝拉也走了。
“小天狼星!”“小天狼星!”
小巴蒂终于松开了我,我颠颠撞撞地向前跑去,迎面而来的卢平抱住了我。
他的声音颤抖,痛楚一如那年我和他的初见。
莱姆斯穿着破旧的袍子,登上列车,他问我: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说我叫布莱克。
布莱克,布莱克…
往事流转,千山落雪。
早早凋零的花朵、永不实现的誓言。
我好像…自从变成小动物,还没告诉小天狼星呢。
我总觉得还不晚,想给他一个惊喜,先让他猜猜看我会变成什么,我想他可能会猜小猫什么的,我就可以控诉他猜错啦。
对,他说过,我是最漂亮的小动物,大黑狗要带着我一起在田野上奔跑来着,他不会骗我的。
他还会回来的。
我要去找他。
我撞翻了卢平教授,朝帷幔跳去。
身后,两只胳膊被两只手拉住了。
“凯瑟…不要白费力气了…他死了。”
卢平满面悲戚,小巴蒂也面带哀伤。
“没关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沙哑的声音从小巴蒂喉间溢出,他想抱抱我,被我一把推开了。
“我恨你!”我说。
他虚伪地笑了笑:“你没事就好。”
脖子上那份我从小天狼星手里抢来的吊坠忽然发出了耀眼的光芒,然后
明了又暗,再无回寰。
发着幽幽的光,安静地待在我的胸前,像是小天狼星不善言辞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