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蒜山選擇站起,語氣平淡沉穩,讓人參不透他背後的思量:“這個責任就由我火影一人來扛吧。”
團藏盯著他:“你打算怎麼扛這個責任?”
棕髮男人答得輕描淡寫,昭然若揭:“我準備辭去三代火影的職務,讓位給第四代火影。”
屋內一陣靜默,坐實了追悼會以來的所有風聲。
蒜山走至窗前,望著村子的廢墟與重建交錯,心中百感交集。
從第一次忍界大戰至今,猿飛蒜山率領下,大夥一起走過了木葉的六成歷史,從父親自縊,到鏡犧牲和五影會談,再到力抗魍魎,並帶著木葉走過第二次和第三次忍界大戰風雲。
很快地,他將墜落神壇。
但是,即使他退下來了,這根柱子是不會倒的,他可是繼承了初代二代火影木葉意志的人,他是第三代火影。
不管敵國怎麼摧殘他這根柱子,都會有新的繼承他的意志成為火影的人來保護這個村子。
而這座村子,終究需要新的希望——一位年輕、有力量的繼任者,也許可以從焦土中再次長出新芽。
★☆★
這是個風和日麗的日子。
陽光澄澈地灑落在新芽上,萬物皆靜,連蟬鳴都顯得過於喧囂。南賀川如往常一般奔湧不息,從懸崖底部翻湧而上的水氣夾著刺骨寒意,縱使是正午的光,也無法驅散那股濕冷。
小男孩站在懸崖邊,風拂過衣角,細小的鞋尖緊貼著崖緣的碎石。
“生命.....沒有意義.....”
那張尚未完全褪去嬰兒稚氣的臉上,出奇地安靜,如同一張還未被墨染的宣紙。只是那雙眼,過於深沉,過於透明,像映著整個世界倒影的湖面。
宇智波鼬從懸崖邊,一躍而下。
他沒有掙扎,沒有發出聲音。身體如箭矢直墜而下,破風聲刺耳,衣擺翻飛,像極了烏鴉墜落長空,沒有同伴,也沒有棲枝。他知道南賀川的水湍急、暗流密佈、石骨森然,他知道從這高度墜落會是怎樣的結局——可他還是跳了。
風,割過耳膜;水霧,自下而上拍在臉頰,濕冷入骨。
短短四歲多的人生,如燒盡前的燭焰,在墜落中悄然出現跑馬燈.......
★☆★
宇智波鼬很清楚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有了“我是誰”的自覺。
那天是一個下雨天。
暴雨如同嘶吼的獸,狠狠砸在他稚嫩的身體上,雨水模糊了視線,連眼睛都快要睜不開。
四歲的男孩,渺小得幾乎要被世界吞沒。
他站在懸崖上,腳下是地獄——苦無飛掠,劃過雲隱忍者的咽喉;身重無數枚手裡劍的木葉中忍穿越煙硝,帶著痛苦的哀嚎墜地;岩隱的忍術撕裂地形,掀起一陣塵土與血肉交織的浪潮,將敵我震飛。
爆炸聲猶如雷霆,血光在煙霧中閃爍,如鬼火漂浮;鋼鐵與肉體的碰撞聲、忍術引爆的轟鳴、斷裂骨骼的悶響,爆炸聲此起彼落,血與泥混合,染紅了整片視野。
“這就是忍界大戰.......”
黑暗吞沒一切。
然後......黎明悄然來臨。
雨停了,戰場如沉睡的野獸般靜默。四周,盡是屍體與斷裂的忍具,血在泥地中冷卻、凝結。
“水……”那聲音破開沉寂,是來自某個垂死岩忍的囈語。鼬轉頭,循聲而行。他跪下,從腰間解下那隻竹製水壺,旋開瓶蓋。對方顫抖著伸手,雙唇顫動,喃喃道謝。
但當那名忍者的視線觸及他膝上的忍具包時,整個人像是被點燃最後一絲戰意。他目光從那忍具包,那是鼬的父親親手為他準備的.....轉移到鼬那雙過於冷靜、凝視遠方的眼睛。
一聲怒吼撕裂空氣。
垂死的岩忍仰起身,撲向鼬,帶著死亡前的最後一搏。而鼬尚未意識到自己將做出什麼,他的身體卻已率先行動。
苦無出鞘、手腕一抖,寒芒破空。
當岩忍的血濺入空中,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猩紅的弧線時,鼬才意識到......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殺人。
雖然鼬本來就沒有期望過,但站在旁邊的父親完全沒有要說點關心說話的意思。
不知不覺間,天意反覆無常,又下雨了 。
“父親。”男孩茫然地問不知何時悄然站在他身後的那個身影:“為什麼這個人要殺我?我明明沒有對他做什麼。”
富岳沒有立刻回應。他望著這片剛被鮮血洗禮過的土地,聲音深沉,像從遠處傳來的雷:“因為戰爭。”
“戰爭?”宇智波鼬重複,像是在咀嚼一個邏輯不通的論述,語氣裡沒有質疑,只有一種幼童特有的誠懇。
“因為這不是人與人之間的鬥爭。”富岳望向遠方,聲音裡藏著一種深沉的疲倦,以及蒼涼:“而是國與國的紛爭。國家之間的利益對抗,會讓素未謀面的人,在沒有仇恨的情況下,彼此殺戮。”
鼬的目光落回地面。那具岩忍的屍體仰躺在泥水中,雙眼尚未闔上,還殘留著最後的恨意與疑惑。
他看了很久,卻沒有回頭看父親,只是輕聲說:“.....原來是這樣。”
風再度吹過,拂動他濕漉漉的髮絲與衣角,也吹不散那股瀰漫於空氣中的血腥味。
“好好記著吧,這就是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