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你妹妹在我旁边,你跟她说两句呗,我去接杯水。”顾缇说道,把电话递给了身边的妹妹。
牧听慈没料到是这样的情况,浑身紧绷,“……小宝?”
“牧听慈!你为什么招呼不打一声就走了!”
熟悉的骂声从手机里传来,牧听慈彻底放心了。
真的忘了。
忘了就好,忘了就好。
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起都还是好好的。
他还是那个哥哥,她也还是妹妹。
他松了一口气,但手指还是微微颤,“分公司这边出了些事,我过来看看,会尽快回去的。”
“噢,好吧。”
“我把生日礼物放你卧室桌上了,小宝看到了吗?”牧听慈的声音在抖。
“看到了,我很喜欢。”
手机那边一声“喜欢”,让他的心脏又停了一拍。
嘴唇上似乎还有柔软的触感,她的牙齿在撕咬,在磨,小小的身体依在他怀里,紧贴着他的轮廓。
“喜欢妈妈……小宝喜欢妈妈。”
脑海里突然蹦出顾绯的声音,妹妹脸颊两侧的红晕像淡淡的、薄薄的云,软软地压在胸口。
“……我先挂了!”他没等顾绯说话,立刻挂断了电话。
疯了……真是疯了。
为什么会想起这些。
牧听慈径直走向浴室,洗去一身冷汗。
或许顾绯真的忘了,一定是忘了。
忘了最好。
牧听慈任由水滴打在脸上,却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而此时,顾缇端着一杯冷水,看到顾绯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两个大拇指死死按着手机屏幕。
“干嘛呢?又想你哥哥了?”顾缇将自己的手机抽回来,发觉她有些不对劲。
顾缇问道:“怎么了?”
顾绯跳下沙发,头也不回地冲进自己的卧室,门关得又快又急,让顾缇摸不着头脑。
她扑到床上,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抱着枕头哭了起来。
她昨晚根本就没有喝得很醉,她什么都记得,记得他嘴唇的触感,记得他周身淡淡的香,记得他胸口的温暖。
可是牧听慈不愿意承认,他一直都在试探。
泪水洇湿了枕巾,顾绯却死死地抱着,就像在抱着他那样。
“牧听慈,我错了,我不说这些了。”
京北根本就没有工作,牧听慈在骗她,他在躲她,躲得那么远。
她不要这样失去牧听慈,她后悔了,她不该喝酒壮胆的。
牧听慈不要她了。
牧听慈真的会不要她了。
她只能自己哭,也只能继续这么演下去,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但她清楚地知道,这样的表演于事无补。
牧听慈会离她很远,以后没有人的怀抱可以给她安慰了。
顾绯,又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
比牧听慈先到江城的,是他要离开公司的消息。
顾联封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话里的小辈语重心长道:“小牧,真的要走?”
“嗯,分公司这边的业务进展得很顺利,我没什么不好放心的,后面……我想去试试自己想干的事。”
“这件事我也跟文阿姨说了,她挺支持的,我也想问问你的意见。”
顾联封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听顾缇说了你那个朋友的事情了……小牧,你现在有什么想法,想干什么?自己创业,还是说继续读书?”
牧听慈沉默良久,苦笑了一下,“顾叔叔,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在公司待了这么些年,成就感是有的,但确实不是我真正想干的事情,现在顾缇回来了,你跟文阿姨的身体也好,我想先离开公司试试,找点其他的事情做。”
顾联封释然笑笑,有些感慨:“我知道!你还年轻,多闯荡闯荡是好的……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是个毛头小子呢。”
“虽然没有改姓,但我还是顾家的孩子,顾家对我的——”
顾联封打断道:“不讲这些见外的话。你照顾顾绯照顾了这么多年,长大后又帮忙撑起了公司,能有你这样的孩子是我们的福气。”
他笑了笑,继续道:“你打算多久从京北回来啊,这次出差时间久了点,我一到家小宝就说想你了。”
牧听慈迟疑了片刻,说道:“快了。”
顾联封总觉得他心里藏着事,但不好多说,两人寒暄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门被敲响,顾联封说道:“请进。”
没想到是顾绯。
“小宝,你怎么来了?”
“……我收到offer了,顾缇姐跟我说让我过来,晚上带我去吃饭。”
“那是好事啊,怎么看起来不怎么开心啊?”顾联封没有料到,顾绯在门外站了有一段时间了。
她忍住情绪,露出个微笑来,“高兴啊,当然高兴。”
她把这个消息一早发给了牧听慈,他只回了消息,却完全没打电话过来。
刚才在门外的时候,她什么都听到了。
牧听慈要离开了,要离开顾家了。
“我高兴的,我特别高兴!”她对着顾联封笑了笑,用重复的高昂的华语掩饰自己,嘴角轻颤,“我去找顾缇姐了!”
顾绯背过身去,用衣袖擦了擦流下来的泪珠。
已经十八岁了,没有牧听慈,要学会自己擦泪。
就像……就像牧听慈到顾家之前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