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一直有点懊悔,小时候他太过顺着顾绯,导致妹妹的性别意识似乎建立得太晚了。
自己的表白又被当作家人之间的玩乐,顾绯委屈得很,身子缩了缩,酒精放大了她的胆量,眼睛湿漉漉的,“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
牧听慈愣了一秒,却被她逮住了机会。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牧听慈的唇。
上嘴唇要薄一点,唇峰明显,健康红润。
“是很喜欢,是这样的喜欢。”
言语是不会让他重视的,她需要付出行动。
顾绯眼前迷离,只看得到他的嘴唇,像受了蛊惑般吻了上去。
她太年轻了,不会吻,唯一的学习途径是电视剧里的吻戏。
但酒后的孩子失了章法,只是唇瓣的接触,掌握不好力道,只觉得柔软又舒适,开始了细微的啃咬。
顾绯的唇在他的唇上轻揉,失神一秒,他只觉心惊,抱着顾绯的手差点卸了力气。
微微的松懈让两人都跌入柔软的床榻,牧听慈还是下意识地将手垫在顾绯头下,发觉自己离她不过半尺距离。
双眼对视,一双迷离,一双游移。
顾绯不喜欢他那双迷茫又诧异的眼神,扯住了他的领带,像在玩弄般的,啃咬着脆弱的唇,也啃咬着牧听慈的理智。
牧听慈掰开她的手指,从迷蒙中抽身,恍然间像是世界崩塌了。
小宝只是喝醉了……不小心而已。
他错愕半秒,顾绯坐起来又想爬在他身上,“喜欢……喜欢妈妈,好喜欢。”
好上瘾,好好吃。
好像被熟悉的安心的味道包裹住,躺进冬日的温泉里。
“小宝。”牧听慈颤抖着手,想将她塞进被子里,“你喝醉了,快点休息。”
都是不小心而已,不能跟小孩儿计较。
只是不小心亲到了嘴唇,算不得什么的。
“你答应我了吗……”顾绯的醉意上来了,“牧听慈,你当我男朋友好不好?”
酒后的话语直白又洒脱。
“……我不要你做我哥哥……”
他把她扶躺在床上,手慌乱地将被子盖好。
亲吻到了梦中的人,她像是讨到了最满意的生日礼物,脑子晕乎乎的热,像泡在热红酒里。
“妈妈……你也亲亲我好不好,牧听慈,你亲亲我。”
她的手紧抓着牧听慈的,不肯放松,又摇了摇,像在乞求:“好不好?”
“……不可以的,不可以。”牧听慈觉得呼吸困难,将她的手推开放进被子里,“小宝,你喝醉了,快睡觉吧。”
他的声线颤抖,浑身发着凉。
“喜欢妈妈。”她重复着,眼皮很重,但还是看着他的嘴唇,“最喜欢妈妈了。”
牧听慈半天没有回应,像一个机器人,强撑着面孔守在旁边。
“快睡觉吧。”他缓了一口气,知道现在顾绯是醉醺醺的。
手忙脚乱中,牧听慈选择了回避,“明天再说……先睡觉。”
明早起来,什么都不会发生,一切都会是以前的样子。
“先睡觉……”
“妈妈……喜欢妈妈……”
他跪在床边,看顾绯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因疲惫慢慢闭上眼睛,而他自己的心却被雷云笼罩。
怎么会这样……刚才,刚才他都做了什么。
以后要怎么办……
不会的,孩子喝醉了,只是玩笑话……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刚刚入睡的顾绯眉头一皱,他心脏骤停,迅速调低了音量。
第一次,在顾绯面前像在做贼一般。
牧听慈站起身,背后一片冷汗。
来电的人是艾可。
他关灯关门,歇了一口气,脱力地靠着栏杆,浑浑噩噩。
他接通电话,对面女生的声音很急。
“不好意思啊牧听慈,你现在联系得上周慕年吗?”
牧听慈还没从顾绯的表白中缓过神来,神经已经不能再收紧了。
他还没意识到事情的异常,脑子恍惚了一会儿。
“牧听慈?你听得见吗?周慕年失联了,我还联系了他很多在京北的朋友,都联系不上,他的朋友圈把我们都屏蔽了,你跟他关系最好,你联系得上他吗?”
心脏似乎撕出了一条缝隙,他呼吸急促,连忙问道:“多久了?你多久开始联系不上他的!”
都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生活,牧听慈跟周慕年聊天的频率也不算太高,上次聊天大概一个月前。
“我一周前发给他的信息就没回了,后面我想着打电话过去,他的手机也一直关机,我跑去看他朋友圈,发现他全部屏蔽了。”
艾可的语气里全是焦急,“牧听慈,你说话啊,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牧听慈沉默了片刻,回头望了一眼顾绯的卧室,说道:“我马上来京北……”
他挂断手机,快速地走回卧室。
顾缇刚刚开门回来,看到楼上压抑又疲惫的身影。
有些远,只发现他眉头紧皱,嘴角泛红,胸前的领带也乱了。
几分钟后,他拎着个包走下来,刚好撞上她。
“这么晚了你还出去?”
“朋友有急事。”牧听慈的领带刚刚重新系好,言语里有慌乱,有不安,“……回头再说。”
他向上望了一眼,神情复杂。
“帮我照顾好顾绯。”
顾缇扫过他一眼,第一次见一向稳重的牧听慈如此行事慌张。
她提了提眉毛,不由得有些奇怪。
“嗯,你先去吧。”她回道,闻到了牧听慈身上微微的酒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