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绯去洗澡了,牧听慈帮她把行李全都拿出来整理好,顺便打电话问了一下蒋阿姨家里的情况。
“小牧啊,你就让她待在你那里吧,她一个人在家也不说话,卧室门也关着,我担心得很。”
电话那头,蒋阿姨的声音满是心疼和焦虑。
“我知道,就是得麻烦雷师傅每天来这边接她上学了。”
“这都是小事情,”蒋阿姨连忙点着头,“现在公司里情况怎么样?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小牧……”
“你放心,我就是忙一点,小宝我会照顾好的,现在也这么晚了,你也早点休息。”牧听慈回道。
两人挂断电话,牧听慈叹了口气,从柜子上面拿了一床更厚的被子,整整齐齐地铺平在床上。
顾绯洗完澡出来,踏进卧室门,就看到牧听慈宽大的后背。
她从身后抱过去,下一秒,抱着腰的双手被那双宽厚的手握住,“快休息了小宝,明天还要上课。”
“你不睡觉吗?”顾绯看见他还是穿着上班的正式衣服。
牧听慈转过身,笑了笑,“我睡外边沙发。”
他一个小跨步,把床尾叠好的被子抱在胸前,一副要出去的架势。
顾绯想说什么,牧听慈已经先一步跨了出去。
“看着干什么呢,快点把门关上睡觉了。”
牧听慈看她还在盯着自己,一边铺沙发一边笑着说道。
想说的话最后还是咽了进去,顾绯使劲摇摇头,“不关门,关了门我害怕。”
她其实想让牧听慈陪着一起睡的,哪怕这张床很小,但挤着也能睡的。
牧听慈愣了一下,点头,“行。”
关了灯,一片黑暗。
牧听慈爱干净,床单和枕头都香香的,虽然他不在身边陪着,但闻着熟悉的味道,顾绯入睡得很快。
牧听慈躺在沙发上,只浅浅地睡了几个小时,睁开了眼睛。
江城的霓虹灯绚烂,就算是深夜也照样明亮,天是深蓝色,懒散地把光撒进来。
凌晨的夜晚,是牧听慈最近难得的安静时间。
他的规律作息因为这场意外被打破,每天都围着工作转。
顾淮突然离世,顾联封晕倒,公司里群龙无首,避免不了有些人蠢蠢欲动。
这样大的消息压不下来,股票跌了不少,文佳的压力自然陡增。
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撑多久。
心里焦躁,牧听慈睡不着了,从沙发上起来,手机盯了一声,他下意识以为是工作消息,迅速拿起来查看,结果是周慕年的消息。
周慕年:【第一天拍戏收工了,最近咋样?】
周慕年进入大学后还算顺利,大一的时候还在跟牧听慈抱怨试戏困难,现在已经过了选角,接到了人生中的第一部戏。
不过他并没有签经纪公司,毕竟自己的身体说不定哪天就使唤不动了,他不想给别人带来麻烦。
牧听慈正打着字,周慕年那边看到了他还在线,消息又速速发了过来。
周慕年:【凌晨三点多了,还没睡?】
牧听慈:【家里出了点事,最近没法闲聊了。】
周慕年立刻停了聊天的念头,说道放假回来有空再聚。
牧听慈干脆打开小桌边的台灯,打开电脑看起了文件。
这段时间的压力让他完全无法放松神经,有时候都忘了吃饭,随便热个泡面就凑合了,如今意识清醒而身体困顿,难免觉得不适,但牧听慈还是强撑着身体。
……
顾绯醒来的时候,牧听慈已经走了。
他在冰箱上留下嘱咐的小纸条,煮好的米粥和鸡蛋放在餐桌上。
顾绯有点伤心,但现在家里情况这么不好,她觉得自己没有委屈的理由。
她默默地把牧听慈做好的早餐吃完,继续去上学。
学校里,这一批学生的社交几乎都在同一个圈里,自然有不少风言风语。
体育课上,顾绯站在操场上好好的,就听到周围有人时不时瞟一眼过来。
他们说的声音很小,蚊子似的,但顾绯大概猜得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多半是顾家要倒台破产了,或者说顾绯以后都交不起学费了之类的。
“绯绯,你干嘛不骂回去!”方颜在一边气得跺脚,对着那些人使了好几个眼色,那些人才讪讪走开。
体育课自由活动,顾绯随便坐在草地上,从外套里掏出来一个小本子,她用来记单词的。
“你现在脾气这么好了?”方颜探过头来,“你怎么成书呆子了!你被牧听慈传染了!”
顾绯很早就对这些免疫了。
小的时候,这些人明里暗里嘲讽她妈妈出生不好,她也就是爸爸走失的那个女儿的“替代品”,后面又嘲讽她多了个“乡下来的哥哥”。
从小到大,顾绯对这些闲言碎语都习惯了,她对这些人也向来爱答不理。
身边有方颜一个朋友,家里有牧听慈照顾陪伴,她已经很满足了。
这个环境里,孩子都是金钱利益养起来的,跟大人有样学样,见风使舵落井下石是常态。
不过,若是前段时间,她还能呛回去几句,但现在家里情况不容乐观,她不想再给文佳和牧听慈惹麻烦。
哭了也只有牧听慈会哄,但她不想让他更累了,要学会坚强一点。
顾绯屏蔽掉外界对她指指点点的眼神,淡淡地说道:“别理他们就是了,还不如多学一点,这样牧听慈和我妈还能开心点儿。”
她昨晚其实梦到顾淮和爸爸了,半夜被噩梦惊醒了一次,迷迷糊糊地看见牧听慈还在工作,硬生生把自己的泪水咽下去。
埋进暖暖的被子里,厚厚的,他听不见。
她不要牧听慈听见,他身上的担子够重了。
……
日子就这样勉强过着,虽然晚上住在一起,但顾绯都没怎么看见过牧听慈,生活完全交错开来。
回到家,房里空落落一片,蒋阿姨过来帮她做好晚饭就回去,顾绯收拾洗漱好就回房间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