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说道:“睡这边床上吧,沙发不好睡的。”
顾绯狠狠摇摇头,陪护床上只能容纳一个人。
“不要,我不要一个人睡。”
牧听慈个头太大,一个人躺上去就足以显得局促了,她想和牧听慈挤在一起。
牧听慈妥协了,这种时候,顺着顾绯的意思最重要。
他失去过两次至亲,能切身体会到顾绯此时的痛苦。
“好了,睡觉吧小宝,我守着你呢。”
牧听慈躺下,顾绯挤进他的怀里,把毯子浅浅盖好。
面对着昏迷的父亲,顾绯难以安稳地闭上眼睛,把脑袋转向牧听慈的怀里,能刚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
规律的起伏让顾绯冷静下来,调整成了和他同频的呼吸。
“睡吧,我在这里呢。”牧听慈还是像小时候那样,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哄睡。
太久了,自从长大后,已经太久没有和牧听慈一起睡在同一张床上了。
顾绯贪恋这样的节奏,轻轻的、慢慢的,像是摇篮曲,把她放回安全又温暖的胞宫。
刻在童年时的习惯如今依旧奏效,或许是等手术等得太久,哭得身体也虚弱,顾绯很快地潜入了故乡。
牧听慈不厌其烦地轻拍着,直到顾绯无意识地抓着他的毛衣蹭蹭头,这是她小时候熟睡后的习惯,他这才发觉顾绯睡着了。
牧听慈抵着她的额头,嘴唇轻轻地擦过柔软的发丝,鼻腔里迎来久违的熟悉的甜香,他的手臂不自觉收紧了些。
……
顾绯醒来的时候,还躺在牧听慈的怀里。
这一件睡得异常的沉,醒后却异常的疲惫。
她发觉喉咙很干,动了动身子,眼前是饱满的胸膛。
“妈妈……我口渴。”她脑子还是晕乎乎的,随口就喊了。
牧听慈醒过来,也没纠正她,立刻松开手臂把顾绯抱起来坐在沙发上,也没顾自己凌乱的头发和惺忪的睡眼,立刻去外面接热水。
不一会儿,他带着保温壶过来,顾绯这才注意到他胸前毛衣上有些脏脏的,应当是昨晚她泪水浸湿了又干掉的结果。
“小宝,温的,小心点喝。”牧听慈甩了甩头,清醒了一点。
睡沙发上太软了,又抱着顾绯,今早起来腰疼手酸的。
他看了看时间,说道:“再等一会儿,蒋阿姨把早餐送过来了。”
顾绯点点头,发现一转头,牧听慈去了外面接电话。
也不过二十岁的年纪,似乎肩负了很多的责任,他的影子在灯光下拉得很长,显出一丝孤寂。
顾绯看到他轻轻皱了一下眉,想必又是工作上的事情。
“……知道了,我收拾一下马上过来。”牧听慈往回看了一眼,眼里有愧疚,也有茫然,“我知道,好。”
他挂断电话,顾绯挪到门外,“是不是妈妈叫你过去。”
牧听慈沉默了一小会儿,算是默认。
“你去吧……公司里肯定一团乱,我妈一个人忙不过来的。”顾绯觉得眼睛酸酸的,但还是克制住了泪水,“……你忙完了多回来陪陪我好不好。”
“好,好。”牧听慈弯腰抱着她,揉了揉她紧绷的后背,“我一有空就过来,你好好照顾自己,记得吃饭。”
顾绯连连点头,只能看着牧听慈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
家里很快派了护工,姑姑顾联青也从外地赶了过来。
“姑姑,公司里出什么事了吗?”顾绯心里有了猜测。
牧听慈已经几天都没来见她了,她也不敢去打电话打扰他。
顾联青面色不是很好,拍了拍她的背,“别多想,这不是你小孩儿该担心的事,这段时间要不先去我家歇着。”
她想着顾绯一个小姑娘,又在家里这么难熬的时候,就算有保姆陪着,也终究让人不放心。
顾绯摇摇头,只是噙着泪问道:“牧听慈一直待在公司吗……他晚上在哪里睡觉啊?”
“公司附近有个小公寓吧,通勤比较方便,你妈妈结婚前自己买的。”
顾联青不知道怎么安慰这孩子,轻叹了口气。
“你妈妈最近也很辛苦,多半都住在公司了,你先好好上学,这些事情都会慢慢解决的,相信你妈妈的能力。”
顾绯点点头,把书包背起来。
顾联青看着孩子失魂落魄地离开,心里也不是滋味。
晚上,牧听慈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他打开门,拖着疲惫的身子进来,直接把电脑包随意地放在了地上。
恍然发现灯是开的,正在疑惑的时候,抬起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顾绯坐在沙发旁的地板上,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已经哭过一轮了。
“小宝,你怎么跑过来了?”牧听慈连忙问道,看到沙发边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她拖鞋都没穿,踉踉跄跄地跑过来抱住他的腰身。
“我在家里翻出来的钥匙……我不想一个人待家里了,我害怕……我好想你……”
“特别特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