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听慈的脸,牧听慈的身体……
手指骨节明显,小臂的线条清晰,能看到发青的血管脉络。
全乱套了……
塞雷娜讲完课,顾绯送她出去,桌上的笔记一团乱。
出门的时候,顾绯看到塞雷娜往牧听慈的卧室门望了一下,好像在期待什么。
顾绯脸上还是挂着笑容,蒋阿姨也笑脸盈盈地送她出去,牧听慈已经回到了房间工作。
顾绯直接推门就进去了。
他卧室里的装潢就没怎么变过。
小时候就挺简单的,如今显得有些冷清,床单被套都是清一色的灰,加上江城的冬天不见天日,显得房间内更无聊了。
“下课了吗?肚子饿没有?”
牧听慈按好保存键,转椅转了半圈,面对着房门。
顾绯一眼就看到了他有些挺拔的胸膛。
这件毛衣其实是很普通的圆领,就是中间多出来一个小V形,吸引了她的视线。
牧听慈键顾绯愣了神,划着椅子前移了几步,“看什么呢?我脖子上有东西?”
顾绯立刻跑开,回到门边的衣架上拿了一个黑色的冲锋衣外套,又急忙忙地跑回来。
“穿上!”顾绯脸泛起一小团红,像桃子尖儿,“我法语老师进来的时候就偷偷看了你好几眼!”
“穿得检点些,就算在家里也不能这样乱穿衣服!”
被妹妹突然这样呵斥,牧听慈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但在顾绯的视角里,她只看得见那个小V随着牧听慈的呼吸起伏有着细微的变形。
“不许笑了!”顾绯气得把腰叉上了,一脸认真的模样。
反正她就是不乐意牧听慈被其他人瞧上,还是看这种地方……
什么时候练得这么大的……
“好,我不笑了。”牧听慈站起来,老老实实地把顾绯拿来的外套穿上。
顾绯的身高到了高中就不长了,头顶刚刚超过牧听慈的肩膀,站在他面前帮他抻好毛衣衣摆。
“现在好了吗?”牧听慈笑着问道,眼睛都要高兴地眯成缝了。
顾绯把拉链扣好,劈里啪啦地拉上来,直到超过毛衣的小V领才肯罢休。
“这样才好了。”顾绯红着脸,却感觉到牧听慈浅浅的轻笑。
“说了不许笑了!”她跺了下脚,“你再笑我回房间了。”
她声音还带着哑,刚才那声“警告”完全是扯着嗓子吼的。
牧听慈皱了下眉,不逗了,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润喉糖,“快吃点儿,这段时间别大声说话了,伤了嗓子就不好了。”
润喉糖是他推进她嘴里的,指腹有些粗糙,顾绯的嘴唇感受得到。
牧听慈十岁来到这个家,小小的年纪手上已经全是茧了,顾绯嫌弃他的手粗糙,给他换了各种润手霜擦,甚至还会监督着他敷手膜。
但是都没什么大用,茧子依旧顽固,皮肤照例算不上嫩滑,现在看仍觉得饱受风霜。
“我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完,小宝你愿意过来坐着陪我吗?”
顾绯点点头,把自己的平板拿过来玩。
两个人坐在书桌前安安静静地干自己的事,蒋阿姨偶尔上来嘘寒问暖一下,雨在外面越下越大,但屋内却暖暖的。
牧听慈把工作整理好发送至对应邮箱,总算是完成了工作。
他侧过头,顾绯正在平板上画自己的设计图,戴着个耳机。
一条很漂亮的礼服长裙,甚至给模特加上了珠宝和配饰,线条流畅自然,已经颇具风格了。
他刚想靠近,手机响了。
急促的来电铃声让顾绯也注意到了,她摘下耳机,是文佳的来电。
牧听慈拨通,放在耳边。
天边刚好一声雷响,炸得天都要裂了般。
顾绯完全没听到电话那头的妈妈的声音,只知道牧听慈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瞬间站起身,连忙点了头,额间甚至出了汗。
顾绯从未看见牧听慈这样慌乱的模样,她咽了一口水,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又打了一声雷,让顾绯的脊椎都掠过一道闪电。
“小宝,我们赶快去医院。”牧听慈几个大跨步去顾绯房里拿好一件她的厚外套。
“怎么了?”她慌了神,脑子一片空白,亲人的面容在她脑海里不断闪过。
“顾淮哥出了车祸,顾叔叔得到消息后晕倒了。”他深吸一口气,“文阿姨叫我们立马去医院。”
牧听慈看着顾绯呆滞在原地,帮她穿好外套那好手机。
“别怕小宝,我们一起去。”
顾淮哥怎么了?爸爸呢?
妈妈也在医院等着吗?
顾绯完全没有了知觉,神情一片呆滞,只能感受到牧听慈牵着他的手,跑得很快,手掌很粗糙。
今年,顾绯十五岁,在和牧听慈成为兄妹的第十年,她终于理解了牧听慈十岁那年失去至亲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