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顾绯上高中了。
牧听慈的生活本质上没有什么变化,上课,回家,然后照看顾绯。
不过现在多了一项,文佳把牧听慈带进了公司实习,有时跟着文佳工作,有时跟着其他的高级员工。
牧听慈能感觉到文佳在有意培养他,部分公司内部的权限也开通给了他,这跟一般的实习生有着本质的不同。
牧听慈刚把今天处理的事项反馈给文佳,下一秒她就打了个电话过来。
“你发给我的我已经看了,很不错。”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满意。
文佳继续说道:“小牧,你后面课程多吗?如果下学期ok的话,可以一直过来公司这边。”
“还行,下学期专业课不是很多,很多课我大一提前修了,应该能凑出完整的几天。”
文佳知道他的思虑,倒是不气恼,毕竟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说道:“我知道你很聪明,课业成绩也很好,大学绩点什么的也不是很重要,能及格就行,不影响毕业证学位证。”
牧听慈沉默了一下。
他认真学习几乎满绩,第一是长期养成的学习习惯好,大学的课业对他不算太难,第二是他想多挣点奖学金,不至于一直用顾家的钱。
如果不是文佳提前叫他进公司帮忙,牧听慈甚至想着要不要去外面打工挣点钱。
不过这点想法还是没落实下去,毕竟顾绯会嚷嚷着第一个不同意。
他都能想象出顾绯会说的话——“我哥哥怎么能去外面端盘子打工!”
文佳也猜出来了牧听慈的想法,毕竟她知道,每个月打在牧听慈卡上的钱就没有被用完过。
这孩子一向节俭,若不是顾淮注意到了,牧听慈的衣柜可以一两年一成不变,完全不添新的。
“小牧,你不要想着给家里省钱,”她叹了口气,莫名想到了自己年轻时拮据的时候,“虽然当年你没认我们当养父养母,但是我们一直也把你当自家孩子看,该花就花,不要省着。”
“你现在这个年纪,正是投资自己的时候,不要太节省,家里有这个条件。后面有个大的项目,我准备带你一起,这是个好机会。”
牧听慈心里很感动,回道:“谢谢阿姨,我记住了,下学期的课我会看着的,我去申请一个免课不免考就行。”
“好,我过几天就回江城了,这段时间辛苦你在公司了。”
两个人寒暄后挂断电话。
牧听慈叹了口气,看见办公桌面上和顾绯的合影,又像是恢复了些力气。
文佳已经带着他接触了不少公司和集团的核心内容,虽然工作时间不长,不过他也能隐隐感觉出,公司内部目前有些动荡。
至少这段时间见到顾联封的时候,他的眉头就没有松下来过。
牧听慈把桌面收拾整洁,把这些工作上的烦忧事扔出脑海,想着回家或许刚好能赶上顾绯课后补习班下课。
现在顾绯的学习任务也变得很紧。
文佳对顾绯的未来计划转了态度,允许她去法国学设计。
现在每天放学回家后,顾绯还要上外教一对一的法语课,周末更是请了专业的海归设计师辅导她一些设计相关的知识,家里堆了各式布料和人台。
顾联封看女儿认真,也很支持孩子,干脆把旁边的一处客房改成了顾绯的专用工作室,她有空没空就泡在里边。
“小牧回来啦,快歇着,你妹妹还在上课呢。”
“小宝晚饭吃了吗?”牧听慈一边问,一边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里面是标准的白色衬衫和西装马甲。
蒋阿姨接过他的外套,说道:“还没呢,她今天说没胃口,没吃饭就去上课了,估计下课了就喊肚子饿了。”
“那我给她做个菜吧,小宝应该吃得惯。”
蒋阿姨掩着嘴笑了笑,“行,你做吧,你做的她没有吃不惯的。”
蒋阿姨带了这两个孩子这么多年,什么秉性都拿捏清楚了。
刚来不久她就发现顾绯很粘牧听慈,虽然有时候装作高傲不留情面的样子,但干啥都得保证有牧听慈在后面跟着。
这个做哥哥的也是没啥原则,妹妹一叫就过去了。
顾绯有的时候胃口不好挑食,蒋阿姨怎么劝都是没用的,只能牧听慈做了新菜哄着吃。
反正在这一行干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关系这么好的兄妹,更何况这俩还不是亲的,在这种家庭里就更难得了。
牧听慈做了个小炒肉,刚好倒进盘里,顾绯和她的法语老师刚好从二楼下来。
法语老师是个法国的大学生,叫做塞雷娜,正在江城外国语大学当交换生,还是顾淮给顾绯找的,长得亲切和蔼,标准的金发碧眼,头发带着漂亮的自然卷,穿着一条亚麻色的长裙,看起来很有气质。
“牧听慈——”
顾绯从上面就看到了在厨房里忙活的牧听慈,立刻飞奔下来,一个小跳就跳到了他身上。
“这么大了怎么还这样,我身上油烟味儿重,快下来!”牧听慈稳稳地接住她。
最近公司和学校里两头跑,两人是有些日子没见过了。
塞雷娜扶着栏杆下来,看到牧听慈的时候,眼神明显愣了一下。
“你好。”牧听慈颔首问好,用的法语,一句标准的“Bonjour”。
塞雷娜明显有些惊讶,随后听到牧听慈用流利的法语向她询问顾绯的学习情况。
她很高兴地笑了笑,脸上的小雀斑随着肌肉的牵动挤在一起,比刚才的陌生疏离多了一分热情。
“她学得很好,基础也很不错,就算现在去到巴黎,应对日常交流和简单一些的专业会谈也不成问题。”
顾绯觉得有些奇怪,从牧听慈的身上下来,站在他身边只浅浅地牵着他的手指。
“那就好,谢谢老师了。”牧听慈很尊敬地道谢。
顾绯每个单词都听得很清晰,但心里却越发烦闷。
原本想着话题就在这里结束,没想到一向少言的老师却继续问道:“您的法语也很好很地道,是以前专门学过吗?如果不是看见你的脸,我会觉得站在我面前的是个来自巴黎的法国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