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品依意犹未尽,几口喝完了果汁,瘪了瘪嘴,像是不过瘾一样,摸着桌沿探出右手,准备再开一瓶新的。
但是已经颤颤巍巍了,顾绯瞧着也差不多了,将她又拉回沙发上。
陈品依果然瘫在了上面,嘴里迷迷糊糊地嘀咕着。
顾绯翻开手机给方颜打了个电话。
她原本也想来的,毕竟以前去巴黎看望顾绯的时候三个女孩儿吃过一顿饭,不过顾绯觉得这是陈品依的私事,两个人之间算不上多亲密,也就回绝了方颜。
不过按道理,现在方颜应该在上下楼层里的某个高级包厢寻欢作乐。
“喂方颜,你人还清醒吗?过来帮帮我呗!”
可惜,千杯不醉的老酒鬼也照样马失前蹄,手机话筒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唤——
“顾绯——我tm被男人骗了!他竟然拿老娘的钱去给其他女人买包!”
顾绯:“?”
她懵了。
这几天是什么了……乖乖女和老海后同时过情关了?
怪不得下午找她订位置的时候方颜语气不大对劲。
“你在哪里,你还走得动路吗?”
“放心吧,姐微醺。”
刚才的咆哮释放了些情绪,语调似乎正常了些。
顾绯听到了苦酒入喉的咕噜咕噜声,半信半疑地报了房间号,又利落地拿起两人的包,搀着陈品依往外面走。
她推开包厢的门,走廊上只有光在抖动,没什么人。
陈品依还在她的耳边念叨,身子越来越沉,把她往下拽。
而那边走廊拐角处,出现了一道熟悉的影子。
“顾绯?又碰面了,倒是真巧。”
抬头,走廊的光有些刺眼,她只能微微眯眼,勉强认出个轮廓。
脸是看不清了,逆着光,但是穿着打扮未免太过典型。
又是柳席。
那天的会面有些尴尬,牧听慈也告诉过她柳席的态度,顾绯不得不谨慎些。
虽然两人合作的时间不算长,却能看得出柳席是一个多精于人情世故的人。
应该少接触为妙。
她正准备开口,身侧的重量却突然卸下。
“小宝,我是不是来太晚了?”
走廊有一处凹陷的墙壁,刚好形成一个可以坐靠的地方,牧听慈将陈品依扶在了上面,左手轻轻地放在了顾绯的肩膀上。
刚才还不知所措的心脏像倦鸟回巢,顷刻间安定下来。
柳席的脸在不远处的黑暗里,掩埋得很深,没人发现他微微变化的神色。
等再度走近,脸上又是一片和煦,他抬眼,与牧听慈持平。
“牧先生,又见面了。”
牧听慈对着他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顾绯知道场面尴尬,担忧地瞥了一眼陈品依,“今天不适合闲聊了,柳老师,我们就先回去了。”
又听到这个疏远的称呼,柳席眉毛一挑,对向她身后的男人开口道:“牧先生这哥哥倒是当的负责,拍摄任务一完就回来了。”
顾绯觉得,以柳席这种老狐狸的程度,怕是早就对她和牧听慈的关系起了疑心。
如今态度又是这般,怕不是在点她呢。
牧听慈垂眸,看见顾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刚想开口解释什么,却听到她说道:
“不是哥哥。”
瞳孔微怔,握住肩膀的手不自觉抓紧了些。
他的心脏因为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开始剧烈跳动。
随后,耳边传来顾绯坚定又清脆的声音。
“牧听慈是我男朋友。”
柳席也被这突然的坦白愣住了。
“小宝,你……”
她转过头,望向牧听慈的眼眸,像是深棕色的丝绸在月光下闪动。
柳席回过神来,眉头压低了狡黠的眸子 “顾绯,你确定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走廊上,除了昏昏沉沉的陈品依嘴里嘟囔着几个脏词,其余三人都陷入了沉默的对峙。
顾绯拉紧了牧听慈的手,宽厚而又熟悉的粗粝触感让她还在疯狂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她应当从一开始就做好这个打算的。
她不想再让牧听慈等了,她也受够了藏在地底下的关系。
大不了,就一起毁灭。
柳席扯开嘴角,这应当算是他最不体面的表情了,“文董和顾董应当不知道——”
“呃,啊——”
yue的一声。
随后是一片哗啦声——伴着浓重的酒精味儿和酸臭味儿。
就在前几秒,顾绯看见柳席的身后出现一道飘忽不定的苗条身影,走得七歪八扭的。
似乎有点眼熟……
顾绯瞪大了眼睛,牧听慈还没从刚才的公开中缓过神来,两人杵在了原地。
刚刚声称自己微醺的女人,拉着柳席昂贵精致的西服外套,毫不留情地将苦楚对着他倾泻而出。
顾绯觉得……可能用喷涌而出会更合适一点。
“方……方颜?”
顾绯试探着喊出名字,而柳席惊恐万分地回过头,看见一滩五彩斑斓。
“绯绯……绯绯你来了啊——太好了,牧听慈也来了……你家这个童养夫最靠谱了!我们都有救了……”
她的脸颊两侧各一块儿红晕,看到那边的两人,将全身的力气放在右手上。
虽然喝成一滩烂泥,但手劲儿分毫不减,柳席全身僵硬,根本扯不出自己的外套。
她笑得肆意,带着醉酒后的痴,佝偻着身子,用左手指了指身前的柳席,两眼放光道:“绯绯——这男人好香!比男模还香!”
牧听慈看了眼柳席。
感觉他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