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牧听慈找来的衣服,解决了柳席一生只会遇到一次的绝境。
顾绯也没有料到,自己鼓起勇气,用摊牌劝退柳席后会因为方颜的出现而走向这样的局面。
两个男人身高差不多,但牧听慈的大衣有些宽松,显得不太合适。
柳席换好衣服从洗手间出来,脱下的脏衣服被牧听慈拿走,搁在洗手台上初步清洗。
他感觉自己周围还是那一股恐怖的味道,转过身看着牧听慈,眼睛里没有什么波动感,只是不厌其烦地拿着纸巾和湿巾,唯一的变化,似乎只有微微皱缩的鼻头。
柳席回过神来,想起了当时顾绯说的话。
男朋友?哥哥?
他又转过头看了看默默的牧听慈,还是难以理解。
这副模样,完全不像他以前接触过的任何艺人明星,抑或是高阶层里长大的人。
反而像个……家仆。
好奇怪。
随后,耳边传来顾绯的声音。
“这个……我们清洗好给您送过去。”
顾绯甚至连柳老师都不叫了,开始用“您”来尊称。
如果没有方颜这一出,顾绯觉得自己还可以靠从顾缇身边学到的嘴皮子功夫与他斡旋几句,而如今看来……柳席不把她和牧听慈的关系直接告诉文佳和顾联封已经算得上大慈大悲了。
“不用了,扔掉吧。”他深吸一口气,连平日惯常的公式化微笑都没有了。
牧听慈清理完,把那套衣服放进了大口袋里,似乎并没有听到柳席的话。
“这应该是一个意大利私人工坊的定制吧,找专业人士清理后衣服不会受影响,丢了可惜了。”
柳席看了他一眼。
牧听慈提着袋子,空着的那手握住了顾绯的肩膀,如此这样看,倒确实很像一对情侣。
柳席理了理衣服的领口,对着他说道:“不必了,我也实在不缺这一套衣服,你的衣服我也会洗好送过来,多谢了。”
“至于赔偿……我会去找方颜小姐的。”
他抿着嘴,撑住最后体面的微笑,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方颜已经被方家的人带走了,两人也先将陈品依送回了家。
待一切落定,两个人又回到了自己的小房子。
今晚发生的一切像一部二倍速播放的狗血大片,顾绯都不清楚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错误。
如今高潮已过,她还是很难冷静下来。
当初承认关系有冲动的成分,她有些担心柳席会不会泄露出去。
牧听慈正在厨房里给她切水果,这一天的奔波劳累似乎并没有对他造成影响,还是如往日一般的平和温柔。
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一回过头,他总会在那里等着。
“后面的交给我吧。”
牧听慈端着果盘走过来,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今天谢谢小宝……我很高兴。”
“牧听慈,你不怕吗?如果柳席那边泄露了出去,你的名声和事业,还有我的,可能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他没有任何犹豫,“决定跟你在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已经考虑过了。”
他这段时间甚至想过,如果顾绯永远不肯公之于众,他就一辈子成为活在暗处的男人。
虽然降低期待的过程也很痛苦,但他并不是毫无准备。
顾绯将风险与他平摊,已经是个很勇敢的小孩儿了。
虽然现在他在娱乐圈风头无两,这一路走来也不容易,但如果是为了顾绯的话,他什么都可以放弃。
在顾家的这些年,不仅是他照顾顾绯长大,顾绯也是他唯一的亲人,用爱浇灌长大的孩子,他也不可能放弃的。
当年母亲治疗无效去世,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与他有关的只有这个妹妹了,也是因为顾绯需要他,他才能这样苦苦坚持到长大。
或者说,没有顾绯,就没有今天的牧听慈。
他看着顾绯水汪汪的眼睛,将她的碎发别在耳后,轻声说道:“我会找个合适的时间,去跟顾叔叔坦白的。”
“不行!”顾绯焦急得摇了摇头,“我爸他……”
“终究需要面对的。”牧听慈的眼神很坚定。
比起让顾联封和文佳从别人的闲言碎语里听到他们两个人的消息,不如自己主动说清楚,这样不管是在舆论方面还是他们两人进一步的发展,顾家至少都能有些准备。
“那至少……等过年后,我真还没有准备好告诉我爸妈。”
“嗯,听你的,柳席那边我也会联系,你现在不要担心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好!”
不知道为什么,顾绯总觉得牧听慈说的话很能让人安心。
像是自带镇定舒缓的功效,或许是因为音色温和,再配上那张善良的脸庞,很难不信任他的话。
至少顾绯觉得,牧听慈从来没有言而无信过。
怪不得就算喝醉了酒的方颜,都能说牧听慈是全世界最可靠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