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问什么，就问嘛。鬼鬼祟祟地像一只老鼠，我看着就烦。”

亚运村的食堂里，江春晓和朱菱在一张方桌两角上对角线坐着，面面相觑中除了尴尬还是尴尬。这已经是她俩这样共进的第七顿饭，另外三位每次都被留下加练。本身盘子里的菜就难吃得要命，天气也热得邪门，还要忍受这样黏糊糊的暗流，江春晓真有点如坐针毡了，干脆挑明了讲。

“哎，就是一起吃个饭，不应该一起吃吗？你想这么多干嘛。”朱菱却迅速扒拉着碗里黏糊糊的米饭，她一点不觉得饭难吃，本来就满心装着事，食不知味。

这两天的训练中，关导一次也没提过720——哦不对，也是有一次的，刚到的那天，在软垫上跳过一次，但跪地了。而且那次连沈浮都在软垫上试跳了720。

“你以为是凭什么能选进五人名单啊？”当时沈浮摔了个狗吃屎，爬起来之后本就吓死人的火气更旺了，朱菱就不幸成了靶子。“你是哪点比人强了？啊？换杠一点动力没有，跳舞跳得像僵尸，绞腿绞到膝盖。跳马还跳不出来，那要你有什么用？啊？”

闷热的空气一下子冷得刺骨。关导就不说话，只沉默着吸气，人人都知道，这次这师徒俩闹了个大的，他现在说什么的话只会火上浇油，快比赛了，作为教练肯定要息事宁人，不能跟不懂事的小孩一般计较。赵导呢，象征性地呵斥了两句，但对沈浮也没有啥震慑作用。

反正朱菱心里其实门儿清，自己能进亚运会正选名单就是巨大的胜利。能蹭到亚运会团体金牌，变身高贵的“亚运冠军”，那就够本了，完全够本了。又不是像沈浮和李珍瑶这样的奖牌种子选手，比好比差大概率结果都差不太多，所以教练也懒得费心了，肯定是紧着她俩来啊。

我其实很卑微的好吧，她想。你们就知道看笑话，你们以为在这个乱七八糟的训练馆里要拍出精致漂亮的视频很简单吗？好不容易凹完角度拍出来还是一堆废片，全靠什么剪辑调色——剪辑就更难了，你们视频收藏夹里全是追星追剧，我呢？全是剪辑教程，甚至还有付费买的课。有时候训练日都要熬夜写文案。整了这半天，不就为了这么个出场资格吗？可沈浮说得对，我即使勉强拿了资格还是五个人里水平最低的。

朱菱确实很想问问江春晓——因为她和许知禾关系好嘛，许知禾世锦赛是不是肯定要进正选？但话到嘴边，她又觉得这也太自欺欺人并且自取其辱了。这还用问？还有一件事也不用问，就是如果要从现在这五个人里踢走一个把许知禾放进来，那被踢走的绝对是自己无疑。

她一开始的确只是奔着亚运名额来的。但筹划了这么久，却还是只能得到这么一样东西，对比之下，怎么也不能平衡，不能甘心。

所以就只有一个办法了。冲720。现在沈浮状态没有很好，李珍瑶不比全能，江春晓的高低杠也老掉。只要冲了720，谁说全能冠军一定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