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浦泽有些不懂他这话什么意思。
伴侣这事,是能开玩笑的吗?
“男朋友?”费浦泽配合笑了一声,“焕哥你真会想,不如说田螺王子。”
徐焕不接这话:“嗯,但我还是感觉男朋友更有意思。”
费浦泽真不敢懂了,他希望这时候边和怡能来,毕竟她是真真切切嗑过这一对的。
徐焕看他表情严肃,笑着叹一口气:“我说真的,我打算和宋今栩谈恋爱,你怎么想。”
话出口,他才发现自己肩膀也绷着,像是提了一口气没敢呼出去,忐忑不安。
费浦泽见他神色认真,也垂眼思考片刻。
“怎么说,其实我感觉还好,喜欢男生又不会让地球爆炸。”
他抬眼敛了神色,踌躇半晌,才道:“只要你过得幸福,那你的选择就是对的。”
徐焕眉眼弯弯:“谢谢,我现在很幸福。”
费浦泽点点头,问:“这事还有谁知道?路孟他们应该消息没我快吧?”
徐焕挑眉:“是没你快,但是我第一个告诉的是我奶奶。”
费浦泽惊讶:“徐奶奶怎么说?”
“奶奶说她看得出来,没反对。”
费浦泽放松姿势,靠在椅背上:“你也整挺好。”
“羡慕?你和边和怡这么久了,没跟家里说?”
“在想,我们商量了一下,打算春节回去说。”
徐焕点点头,“到时候春节看杨开畅他们有空没,带小栩给你们见见。”
费浦泽逗他:“之前都见过,还聚啊?”
徐焕把茶壶嘴掉了个头:“不一样。”
费浦泽是临时出来,据他所言还有论文要改,徐焕没留人太久,等茶添过几轮就和他道了别。
白日的阳光很亮,灿烂得耀眼,徐焕轻轻呼出的一口气立刻化成白雾,萦绕在眼前,模糊中能看到远处黄掉的银杏叶子和一排光秃秃的树木枝干。
这是他在北京的第四个冬天了。
徐焕正要往家走的脚步一顿,拐弯去了见习医院的宿舍。
差点忘了,他还没来得及跟舍友说。
关于和宋今栩恋爱,徐焕之前犹豫过很久。
他一开始想法很卑劣,只想拖着,因为就成本和收益来看,是一件很高回报的事。他不否认、不接受、也不深化,任由平衡点在亲情和爱情之间波动,无论处在哪一点,他都是宋今栩心里有且仅有的唯一。
而所谓的后果,也不用顾虑,因为薄如蝉翼的窗户纸根本不会破掉。
可他不忍。
徐焕看着宋今栩从小小的模样长到现在,他从一开始就学不会拒绝宋今栩的所有要求,渐渐地,对他的感情透过自己面具的外壳渗透到骨子里,现在就更不会了。
徐焕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反感这有悖常理的偏爱时,心底就豁然开了个口。
宋今栩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但他在乎。
徐焕既然决定要恋爱,那他就做好了要让周围人祝福他们的准备。
他要告诉家人和朋友,我的小栩长大了。
有多大?大到可以成为我的爱人。
宋今栩十点多下课,半小时前的小组汇报做得很不错,老师点评了几句,他听来感觉分数不低。
挂心好久的事终于有了着落,宋今栩面上终于轻松不少。
最起码没像前几天一样总皱着眉了。
贺凌跟他走在一起,话语间也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终于把这汇报完成了,赶快期末吧。”
法大的校园很大,最便捷的方式就是租共享单车回宿舍楼。
通往共享单车停放点有段玲珑小路,边上的法桐长得茂盛,苍天青翠,路上零散有人来往,周围沁人安谧。
两人走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听见后面“哒哒哒”的跑步声,接着是压抑的呼气,接着一道女声带着抖,喊住了宋今栩:“同学,那个——”
贺凌回头,看见了一位很清秀的女生。
她目光落在宋今栩身上,面上一派紧张,贺凌似有所感,先开口道:“我先往前面走了啊。”
宋今栩点点头,等人走远,才稍稍低头对上女生的视线:“你好,有什么事吗?”
冬日斑驳的阳光透过叶窗照下来,打在宋今栩眉骨鼻梁,堪称凌厉地分割出阴影,于是浓烈的黑色更加深厚,白皙的肤色亮到发光。
女生慌神一瞬,话卡在嘴边,眼下的绯红更加明显。
宋今栩模糊着认出了她,好像是隔壁班的班委,前段时间预备党员评选见过她几次,再往前,就是两个班的联合活动了,中间还有大大小小在一起的课程,熟悉也是自然。
他试探着说:“不好意思,是之前的模拟活动有问题?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和男朋友一起住,有些消息接收不及时。”
女生脸上的绯色突然褪去,她有些惊诧的极快瞥过一眼,又连忙收敛神色,宋今栩面上不动声色,等着对方开口。
“啊,没,没什么,我好像找错人了。”
“好,没事的话我就先过去了。”
“好的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