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灵佛前叩拜了七天七夜,想来灵佛见我诚心,满足了我的祈愿。”
原来那日偷听青竹谈话的是王管事。
一如之前所见,王管事出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青竹未尽的话语戛然而止。
幻境随着王管事的离去而变幻,再一眨眼,他们就出现在了城主府。
王管事毕恭毕敬地朝城主禀告方才发生之事。
“当真?”城主剪下一根枯萎的花枝,转头看向王管事。
“千真万确。”
“看来他定是知道些东西,你去找他,务必要从他口中问出些什么。”
“是。”
王管事正要离去,忽被叫住。
“等等,若他不肯透露,必要时你需动用些手段。”城主丢下花枝,抬脚碾了上去。
“是。”
在他们看不到的角落里,召虞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尽收耳底。
她的视线随着王管事移动,待王管事彻底消失后,眼前的幻境果然又变幻了。
茶楼二楼雅间,一白衣公子隔着窗望向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潮,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似直冲雅间而来。
他回过身拉着召虞走到屏风后面。
甫一站定,屋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
来人有三个。
透过屏风的缝隙看去,王管事关上屋门,转过身笑着朝青衣人伸手:“公子请坐。”
那青衣公子却站在原地不动,拱手道:“王管事有事直说便是,倚春楼晌午是我的场,不敢离开太久。”
王管事没有为此动怒,他径直坐下,笑道:“公子真是个爽快人,那我就不绕弯子直说了。”
青衣公子转过身,白净无瑕的脸上仿佛蒙着一层烟雨,他似乎真为晌午那场戏而忧愁。
那张脸可不就是青竹吗?
“听闻令慈近日精神矍铄,容光焕发,可喜可贺啊。”
青竹勉强笑着:“确是康健了一些,不过她已是沉疴多年,若真能同王管事说得这般,我定当求神拜佛,感激涕零。”
王管事敛了些许笑意:“公子理当明白我的意思。”
青竹闭了口,面色难看。
“我们少爷与你是至交好友,昨日你同他说的那些话,不就是想提醒他吗?”
王管事掩去眼中的不屑,语重心长地说道,“大少爷平日对你不错,如今他身体愈发虚弱,你莫非要坐视不理?”
语落,雅间内默了片刻。
青竹闻此言只觉得面上火辣辣地疼,又见时辰不早了,犹豫着还是将宝珠一事和盘托出。
王管事大喜,直道世上竟有此等宝物,当即就提出高价买下那颗珠子。
可青竹的母亲尚在病中怎可能让出?便以宝珠已被母亲吃下为由,拒绝了。
屏风后召虞抱臂而立,暗忖:这个王管事嘴里没一句真话,先前说得信誓旦旦,竟真是在骗我!
那方青竹的话,王管事显然不信,见实在见谈不拢便阴沉着脸拂袖而去。
接下来的几日,王管事带人暗地里搜查东面那座石佛,皆一无所获。
城主实在催得紧,他的目光还是落在了刘氏身上。
他本就疑心青竹是在诓他,便直接找上青竹家中问话。
一个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闯进屋子里,刘氏哪见过这种阵仗?
“官爷,真没有你说的那种东西……”
王管事请的是个当过匪徒的老江湖,这种事情他不便出面,躲在后巷等大汉消息。
奇怪的是,屋里叮铃哐啷响一阵后就没了动静,他又等了半晌,才用力咳嗽了两声以作提醒。
没过多久,后院屋门打开。
王管事看清之后大惊失色。
出来的人浑身浴血,他身上没有伤口,血从何而来不言而喻。
“你,你做了什么?!”
大汉嘿嘿笑道:“大人你不晓得,那妇人嘴巴硬得很,逼问了几句都说不知道什么珠子。”
“听你的话在屋子里找了几圈都没找到,我还当真以为是吞进肚子里去了。结果你猜怎么着?竟然就缝在她袄衣里面,被我给找到了!可真会藏!”大汉吐了口唾沫星子,又道,“她要是早点拿出来也就不必我动手了,弄得一身腥,真是不识抬举!”
王管事被他身上的血腥气呛得不敢直视:“你!我不是说不能伤人性命吗!”
大汉是个无赖:“可你不也说一定要找到这颗珠子?”
他将手里沾着血的珠子丢过去,眯起眼睛嘶声道:“怎么,如今东西给你拿到了,难道你不想付钱?”
王管事余光瞥见有人过来,赶紧将手里的钱袋扔给他,警告道:“记得,拿了钱就赶紧离开这里!若让我在附城发现你的踪迹,定不放过!”
“晓得,晓得。”
王管事最后看了眼紧闭的院门,转身抬步离去。